那之后的几天,南意浔的手机里多了几行记录。
周日下午,林祎潮发来一条:换药了吗?
她回:换了。
林祎潮没再回。
周一晚上,又一条:膝盖好点没?
她回:好多了,淤青散了。
林祎潮还是没回。
周二,周三,每天一条。不多不少,刚好一条。像是有人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做一件固定的事。
南意浔盯着那些消息,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词——打卡。
像是在打卡。
不是聊天,不是问候,是一种更轻的东西。轻到不会打扰,轻到不用回复,轻到只是告诉你:我还在这里。
她想回更多。想问你在干什么,想问你忙不忙,想问你今天累不累。可每次打完字,她又删掉。
人家只是打卡,你别太贪心。
周四下午,没课。
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在那张旧书桌前,对着电脑发呆。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影。窗外有小孩在哭,有狗在叫,有收废品的喇叭循环播放着“回收旧手机、旧电脑、旧冰箱”。
她听了一会儿,然后把耳机戴上。
打开音乐软件,搜了一个名字——《最后一页》。
那首歌有很多版本。原唱,翻唱,钢琴版,吉他版。她一个一个点开听,听到第三个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是吉他指弹版。
没有歌词,没有人声,只有吉他的弦音,清清冷冷地流淌。前奏很慢,很轻,每一个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主旋律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琴行,林祎潮坐在那里,抱着那把新买的吉他,给她弹这首歌的样子。
她听着那首歌,把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网页,开始找谱子。
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简单的指弹谱。她看了几遍,试着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当然,没有琴,只能空敲。可敲着敲着,她忽然想起家里那架旧钢琴。
改天回去,试试吧。
用钢琴弹,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林祎潮。
。。。:今天没课?
她愣了一下。这个人怎么知道她今天没课?
她回:下午没课。
。。。:嗯。
又是那个“嗯”。可这次,南意浔看着那个“嗯”,不想让它就这么结束。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祎潮姐今天不忙?
这次林祎潮回得快了一点。
。。。:还好。
。。。:想出来走走吗?
她回:现在?
。。。:嗯。我在你楼下。
南意浔愣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那条窄窄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一个人靠在车门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抬起头,朝她的窗户看过来。
隔着好几层楼的距离,南意浔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在看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上来,暖暖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她转身,迅速套好衣服,抓起帆布包,冲出门去。
下楼的时候跑得太快,膝盖隐隐作痛,可她顾不上。一层一层,飞快地往下跑,跑到楼道口的时候,气喘吁吁。
林祎潮还站在那里。
看见她出来,嘴角微微弯了弯。
“跑什么?”
南意浔扶着墙,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着她。
“怕你等久了。”
林祎潮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没等多久。”她说,“刚来。”
南意浔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还是那样,淡淡的,疏离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她就是知道,她在撒谎。
怎么会有那么多“刚好”?
刚好在她楼下。刚好在她没课的时候。刚好在她想她的时候。
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去哪儿?”
林祎潮看着她,想了想,说:“西湖?”
南意浔点点头。
上了车,驶出那条窄巷。
午后的阳光很暖,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桂花的香气。南意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那些街道她走过很多次,可今天,坐在这个人的车里,它们都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一幅画,被重新上了色。
“膝盖好了?”林祎潮问。
“好多了。”她撩起裤腿,露出膝盖。那块淤青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片淡淡的黄绿色,像是春天刚冒头的草芽。
林祎潮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腰呢?”
“也好了。”
林祎潮没再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路过一家又一家店。快到西湖的时候,路上堵了起来,车流缓慢地往前挪。
南意浔看着窗外那些走走停停的车。
“祎潮姐。”
“嗯?”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课?”
林祎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猜的。”
不信。
车终于到了西湖边。林祎潮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两个人下来走。
午后的西湖很安静。阳光在水面上铺开,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游船缓缓划过,船桨带起的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把那些金色搅乱,又重新拼凑。远处的山影淡淡的,像是用毛笔轻轻勾勒的,看不真切。
她们沿着湖边慢慢地走。
南意浔走在林祎潮旁边,中间隔着大概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不会碰到对方,也刚好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桂花的香气。柳枝在风里轻轻摆动,拂过她们的肩膀,又飘走。
“你来过西湖吗?”林祎潮问。
“来过。”南意浔说,“小时候春游来过。
“多久了?”
“记不清了。”
林祎潮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石桥,桥上有几个游客在拍照。路过一片荷花,荷花开过了,只剩下残叶和莲蓬,在风里轻轻摇晃。路过一棵很大的樟树,树荫铺开一大片,树下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在追逐。
南意浔看着那些画面,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来春游,也是这样的午后。和同学们一起走,一起笑,一起在湖边吃带来的零食。那时候她以为,长大是很远很远的事。
现在她长大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祎潮。
她正看着远处,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在耳边轻轻飘动。她微微眯着眼,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南意浔问。
林祎潮转过头,看着她。
“没什么。”她不说,只是看着那片湖,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什么已经消失的东西。
南意浔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身上,有很多故事。
那些故事藏在她的眼睛里,藏在她的沉默里,藏在她偶尔流露的恍惚里。她不说,就没人知道。
可她想听。
想听那些故事。想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想了解那些她没说过的事。
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人少的地方,林祎潮忽然停下来。
“坐一会儿?”
南意浔点点头。
她们在湖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椅背有点凉,木头被晒得温温的,坐上去刚好。面前就是湖水,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南意浔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就像做梦一样。
一周多前,她还一个人坐在那家小火锅店里,等着锅开。现在,她坐在西湖边,旁边是那个人,阳光暖暖地照着,风轻轻地吹着。
“意浔。”林祎潮忽然开口。
她转过头。
林祎潮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什么。
“那天,”她说,“看到你发的消息,我……”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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