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浔是被手机震醒的。
消息提示音混在知了的叫声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浑浊的池塘。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
。。。:今天有时间吗?
她一下子清醒了。
坐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窗外的阳光已经白得晃眼,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落下一道笔直的光。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
她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得太快显得太急,打得太慢又显得冷淡。她从来没觉得回一条微信这么难。
最后发出去的是:有。
发完又觉得太干巴了,补了一句:祎潮姐,怎么了?
这次回复得很快。
。。。:出来吃顿饭?
。。。:方便吗?
南意浔看着这两条消息,心跳得厉害。吃饭?和她?就她们两个人?
她下意识想拒绝。不,不是想拒绝,是本能地想要后退。她不习惯跟人吃饭,不习惯面对面坐着,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找话题。她更习惯躲在屏幕后面,隔着安全的距离,慢慢打字。
可那个“不”字怎么也打不出来。
她想起昨晚那些消息,想起那只睡着的猫,想起林祎潮说“晚安,意浔”时的样子——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想象。想象她垂着眼,嘴角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韵。
她回:方便。
。。。:你在老家,过来市里要多久?
南意浔:两个小时左右。
。。。:那我三点出发,到你们那边大概五点。你找个地方,我到了告诉你。
南意浔愣了一下。到她这边来?不是让她去市里?
她回:祎潮姐,你不用过来,我去市里就行。
。。。:太热了,你别折腾。
。。。:我开车,方便。
南意浔看着这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太热了,你别折腾。这句话很轻,轻得像随口一说,可她却听出了别的东西——一种被照顾的感觉,一种她很少体会到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她回:那……我找个地方。
。。。:好。
。。。:一会儿见。
南意浔放下手机,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跳起来,冲到衣柜前,把里面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
白色连衣裙?太正式了。T恤牛仔裤?太随便了。那件淡蓝色的衬衫?好像还行,但是不是有点老气?
她站在一堆衣服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不就是吃顿饭吗?至于吗?
可她还是选了那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是她去年生日母亲送的,一直没舍得穿。她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觉得太素了,翻出一条淡粉色的丝巾系在手腕上,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头发呢?扎起来还是放下?扎起来显得精神,放下显得温柔。她试了又试,最后扎了一个低马尾,留了两缕碎发在耳边,显得不那么刻意。
收拾完,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抿着,像是藏着什么期待。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然后她脸更红了,转身跑出房间,不敢再看镜子。
母亲还没下班。她给发了条消息留话:妈,我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然后她背上那个最小的帆布包,出了门。
阳光白得刺眼,热浪扑面而来,没走几步就出了一身薄汗。她站在路边等车,看着远处的山影在热气里微微扭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林祎潮为什么要来?
她们只见过一面,加了微信不到二十四小时,为什么忽然要约她吃饭?
她想不出答案。或者说,她想出的答案她不敢信。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又开了半个小时,她在镇中心下了车。这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小店,卖衣服的、卖杂货的、卖水果的。街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雕像,是个本地的革命烈士,她从小看到大,从来没认真看过是谁。
她站在街边,四处张望,想找一家适合吃饭的地方。
镇上没什么像样的餐厅。只有几家饭馆,都摆着木质凳子,地上有油腻腻的污渍,苍蝇在门口飞来飞去。她平时不觉得有什么,可今天,要带林祎潮来这种地方,她忽然觉得有点难堪。
林祎潮是什么人?纽约大学毕业,金融公司高管,住在市中心。她吃惯了什么样的餐厅?应该是有白色桌布、有蜡烛、有穿制服的服务生的吧?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小饭馆,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手机响了。
。。。:我到了。你在哪?
南意浔抬头,四处张望。街上人来人往,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她回:我在镇中心的广场,有个雕像这里。
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街边。
南意浔看着那辆车,忽然有点紧张。车比她想象的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那种好,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车门打开,林祎潮走下来。
白衬衫,黑色阔腿裤,还是那种随意塞进去的穿法。头发比那天长了一点,在脑后松松地扎着,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干干净净,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在满街的嘈杂和灰尘里,像一幅不小心掉进凡间的画。
南意浔忽然觉得自己那件白色连衣裙很可笑。领口的蕾丝太刻意了,手腕上的丝巾太花哨了,低马尾太做作了。她站在这个人面前,像一只拼命开屏的孔雀,而对方只是静静站着,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赢了。
“意浔。”
林祎潮朝她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双向来疏离的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等很久了?”
南意浔摇摇头,声音有点紧:“没有,我也刚到。”
林祎潮看了看四周,目光从那些小饭馆门口扫过,又落回她脸上。
“想吃什么?”
南意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随便,可又觉得太敷衍。她想说这边没什么好吃的,可又觉得是在抱怨。最后她只是说:“我……不太熟。”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是她生活了十九年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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