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之夜,万物沉寂,寥无声息。
窗沿下的几坛夜合花花瓣上携着几滴露水,在风中摇曳生姿。金黄花蕊开得正盛,清香四溢,传得很远,直入屋内人的鼻尖。
皎洁月光透过窗缝照进屋内,将大红色床帐衬得比血还红,床帐一侧坠着几条由红线系好的银铃,风微动,铃随之鸣响。
榻上传来阵阵急促的喘息,还有拳脚相抵的嘈杂音。
男人带着情欲的眼神在女子面上扫过便直达那抹柔软的红唇,不顾女子反抗便将其抓住一把按在床上,一手捏着女子的下颚,一手禁锢着她的双手。
女子用力反抗未果,抬眼撞入一道带着怒火的凤眸,便听到男人占有欲十足的言语:“你是我的妻!”
“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女人怒目圆睁,皱了下眉,忽然安静下来。
见状男子放松警惕,女人便趁其不备,一脚踢向他的身下,重伤男人,嘴上还咒骂了句:“滚开!离我远些!”
男人表情痛苦,捂着受伤的腹部退开些距离,女人便迅速推开他,直接光脚下榻,提着衣裙用尽全身力气向门外跑去。
眼前漆黑一片,背后时不时传来阵阵喊叫,她费尽心思想逃出生天,却只能无助地在他为她打造的茂密竹林里不断打转。
脚上满是泥泞,衣裙也被枝杈划得破烂,女人盯着眼前黝黑的囚牢,绝望回头。
一张带着血渍的凤眸停在她面前。
“朝颜。”
他的声音恍如鬼魅,紧贴在耳旁,说着极致恐怖的话语:“别挣扎了,你无路可逃。”
只一句话,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惧意横生,像被一只猛虎扼住喉咙般,喊不出声,只能任由他摆布,直至窒息而亡。
她试图张大红唇呼救,却发现身子紧绷得宛若木头,根本没法动弹。
终于无法忍受这场折磨,她刷的一下用力睁开双眸,身子登时坐直,薄薄的衾被从肩上滑落,她仍觉得自己被巨大的重力束缚住无法逃脱。
看见眼前半明半暗的屋子,没有那刺眼的红,也没有那鬼魅之音,静到极致,她才恍然大悟,方才只是一场梦。
可男人抓着她腕子的手是那样强硬有力,那种想逃又逃不掉的感觉如此真实,好似真的发生了一般,她开始后怕。
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面颊滑落至眼底,她被迷得眨了下眼皮,随即拿着枕下的帕子抬手擦拭干净。
微微湿润的帕子好似在警醒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尤其是在确定自己躲不过既定的命运,还是要嫁给衡无倡时,她无所畏惧的心就已经被逼得溃不成军了。
连着几日被噩梦缠身,疲惫至极,她暗道自己真没出息,居然被他的求娶吓得不轻。
她轻轻摩挲着帕子,随后摆脱污秽般将其丢到地面,深深叹了一口气。
*
朝颜刚挣脱了梦魇,醒来头脑还未清明,便听见外面一阵躁乱。
她唤槐夏进门,一阵支支吾吾过后,才听到让她惊讶的消息,陈诗一大早被王后的人请入宫中做客了。
她眉心跳了跳。
王后衡宜珖?
朝颜不禁想起这个前世对衡无倡影响最大的人,她最后的结局并不好,也是促成衡无倡从良善少年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的罪魁祸首之一。
她爱子心切,对太子衡宿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在她费尽心思想保住自己孩子的太子之位而设下天罗地网欲杀掉衡无倡时,她必死的结局就已注定。
可明明前世她对衡煜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甚至还在临死前咒骂衡煜一句淫.贼,怎么如今也开始为衡煜办事了。
朝颜明白,若非衡煜存了不正的心思,在背后为她撑腰,衡宜珖再如何能耐,也是会给自己几分薄面的,哪里会像现在一样,随随便便就把她的人带走。
依稀记得前世最后一次见衡宜珖是在衡无倡登基的半年后,那日他忽然唤自己去大殿上,本以为是有要事相商,不料她刚入殿门便见大片群臣跪倒在地上。
最中间跪坐着的却是原本被封为太后的衡宜珖。
那时的她已全然没有往日的风光,衣衫尽乱,发钗歪歪扭扭地别在发髻上,抬眸看着高位上坐着的新王,口中吐着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果然是老贱种生的小贱种,跟你那个淫.贼父王一样冷心冷情,如此丧心病狂弑父篡位,现在还要杀了本宫,你不得好死!”
闻言,朝颜抬眼向上看去,高位上一袭玄色龙袍静静坐着的衡无倡在听到这些话时,面上没有半点表情,他似乎对这些谩骂已经麻木了,根本不在乎。
殿内鸦雀无声,衡宜珖连续不断谩骂声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许是终于烦了,衡无倡终于蹙了下眉,用力捏了捏手上的玉扳指,勾着唇道:“孤如何死你这辈子怕是无缘再见了。”
“只希望母后来世莫要做人了,做个牲畜被一刀宰杀,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罪。”
衡无倡故意将‘母后’二字咬得紧紧的,眼底满是对女人的嘲讽。
或许旁人不明白他为何要将先王后处死,以为是对旧势力的打压,只有他自己知晓殿中跪着的这个人面兽心的女人曾经为了自己的孩子,对他下过多少次黑手,若不是他命大,早已命丧黄泉。
或许这就是他冷心冷情的缘由。
而朝颜直至被关入冷宫后,才知道衡宜珖死前所言的“冷心冷情”是真的。
衡无倡的心根本装不下任何人,只能装得下他对俗世的贪欲。
但到底是与衡无倡相伴许久的夫妻,她清楚他虽爱权势,但也并非黑白不分之人,由此看来,衡宜珖确实在背后做了什么,让衡无倡一直铭记到朝政稳定之后才处置她。
又或许,衡宜珖的所作所为全靠高人在背后指点。
而这个高人,不是旁人,就是国君衡煜。
想到此处朝颜就有点慌了。
回忆结束,眼下当务之急更是要快些入宫将陈诗救回来。
*
朝颜心急如焚,命槐夏寻了匹快马便直奔国君常住的寝殿华阳宫,经上次一事,大部分守门侍卫都识得她,见人来势汹汹,作势拦了几下便以拦不住为由放她进了宫门。
内殿门口守着个监人,是衡煜身侧受宠的那位。
见朝颜一副盛气凌人,谁挡杀谁的姿态,生怕自己招架不住,连忙大喊:“殿下!殿下!”
他故意喊得声音很大,试图让自家王上出面解救自己。
“殿下,您不能进去,王上正在休憩!”
朝颜眯着一双好看的眸子在监人身上扫视,身上杀气都快挡不住了,大喊一声:“都何时了,还休憩?”
“你个满口假话的老奴,怕不是留了什么歹人在殿内,小心伤了父王,回头本殿下拿你的项上人头替王上做祭!”
朝颜之所以称呼衡煜为父王,也是想以儿媳的身份自居,恐吓这些下人。说完这话后,她一抬手,将马鞭甩在监人身上,那架势似要将人即刻打死似得。
监人被鞭子挥到,身上又痒又疼,登时吓得扑倒在地:“殿下,您不敢信口雌黄啊!奴……”
此刻内殿忽然传出咣当一声,貌似有什么东西落地了,紧接着就是男人不耐的声音:“废物东西,还不放人进来!”
话音落下,朝颜扔下鞭子绕过监人,马不停蹄推门入殿。
殿内微暗,四周萦绕着淡淡药香,与上次她所中的药有相似之处,朝颜抿唇屏吸,向内殿探去,男人在床榻上坐着,而他前方不远处一块桌案旁的地面碎了大片蓝绿色琉璃盏。
可仔细观那放盏的位置十分靠里,显然是被人有意碰到的。
朝颜猜测陈诗就在这儿,只是不知衡煜将人藏到哪了。
她没说话,衡煜却开口问罪:“公主殿下待嫁之身,不在驿站待着,一大早就无召硬闯王宫,究竟意欲何为?”
“我是来寻人的,寻到自然会走。”朝颜不慌不忙解释着。
衡煜甩了下袖子,站起身朝她走来,冷哼一声,“什么你的人,孤的地盘,何来你的人?”
看来他是想装无辜了。
朝颜可不吃这套,她微微一笑,直截了当启唇道:“国君您知道的,陈诗既是我的陪嫁媵妾,理应随我一起入二殿下府上才是!”
“你简直放肆!”衡煜恼羞成怒,抬臂指着她。
“怎么?作为一个国君,难不成孤宠幸个女人还要求你恩准?”
朝颜也不甘拜下风,语气强硬:“可她是我华纪的人!”
“我要的带我的人一起嫁到我日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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