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能开除我……”拿着人事合同的中年男人半头白发，盯着最后一页的内容嘴唇发抖，脸色惨白，抬头暴怒，“就是因为我在董事会上反对你，所以你就这样对我！我告诉你，你没资格这么做，你父亲，韩董事长都不敢这么做！”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人喝着咖啡，一副悠哉自得的模样，翘着二郎腿，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韩亓你……！”
“陈总经理，请不要直呼小韩总名讳。”一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灰西装男人及时温和微笑开口。
被喊“陈总经理”的男人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王秘，你一直跟着董事长，最知道我对集团的付出，你不能看他胡闹对吧，你快去和董事长说一声，你一定……”
“抱歉，董事长最近身体欠佳，集团一切事务均交由小韩总全权处理。”王秘书依旧面上挂笑，默不作声将衣袖抽回。
“王秘！你就这样对我，你别忘了我在这里工作二十七年了，没有我哪来的集团今天，你们这样对我想过集团其他人怎么看吗，你们……”
“还没说完？”珐琅杯清脆地落在大理石桌上，沙发上的男人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转过头，眉眼深邃，直鼻高挺，薄唇似笑非笑，乍一看以为是外国来的，但一开口却是很地道的中国话，“不好意思，我预约的采耳师马上就要到了，你要是没其他事麻烦出去。”
“你！”
韩亓的眼神一冷，那人愣了一下，连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他慢悠悠地撑着头，开口：“陈叔，我已经提高你的赔偿金了，人——不能要太多吧。”
言外之意就是，给你的钱足够多了，差不多该拍拍屁股识相点儿滚蛋了，再闹就不礼貌了。
虽然话没有说的那么难听，但也好听不到哪去。
陈总的脸异常难看，最后竟直接跪到地上，骨头彻底弯下来：“小韩总，我为韩氏集团努力了一辈子，您不看僧面也看看佛面行不行，我孩子还在上学，全家就我一个经济来源，我都这把年纪了，您这样做，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生活啊……”
对面的人可谓声泪俱下，掏心掏肺，谁看了都难免生恻隐之心，偏偏始作俑者面上没有半分变化，还饶有兴趣地听他说完，噗嗤一声笑出来，把对面红着眼框的人吓了一跳。
韩亓笑得身体轻颤，向后仰看了一眼身后同样不为所动的王秘书，愈发觉得好笑，调侃道：“我父亲这些年只养了这种废物吗？他如今还是除了我母亲外什么事也不干吗？”
“小韩总慎言。”王秘书低下头轻声开口，言语中却多了几分警告。
他耸耸肩，瞌目休息。
眼见那人还要纠缠，王秘书不得不伸出手：“陈总，小韩总要休息了，您请吧，人事您不必去了，所有流程已经帮您走完了。”
“王秘书！你一定还有办法，我……”他叽里咕噜地还在说着什么，身体早就被王秘书半拉半扯不容抗拒地带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王秘书再回屋时，看着沙发上假寐的大少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夫人去世，韩董和少爷关系越来越紧张。
将少爷送出国生活后，这些年父子二人更是连面都不见。
上个月少爷外婆去世，韩董不知道怎么想的，死活把少爷从国外带回来，不仅停了卡，还对他名下所有的挂名企业都进行了制裁，两个人打了快一个星期，砸了半个家，最后还是以韩亓的妥协作为终告。
这些年少爷一直在国外生活，行事作风他实在拿不准，但韩董既然决定把公司交给他打理一定有他的道理。
王秘书从文件夹里拿出昨晚熬夜整理的文档递给他：“小韩总，这是文秘的候选名单，您过目。”
韩亓瞥了一眼五六份简历，又淡淡闭上眼睛：“字太多，你念给我听。”
“……”王秘有些哭笑不得，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算了，你来选，不要女的，不要矮的，不要声音难听的，不要胖的，不要太白的，不要大小脸，长得周正一点，最好会打架。”他抬手，不知道还以为在选秀，再度睁眼似乎是想起什么事，问，“我让你选房子的事你选的怎么样了？”
王秘收起文件，认真道：“已经安排好了，您随时可以住进去。”
韩亓转头，盯着大厦外许久，唇角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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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正兴街道18号…啊，你朝前走，有个特别大的卖鱼摊，然后左拐经过一个金秀理发店，顺着小路拐进去走到头最后右拐第三个还是第四个来着……门口摆着两个红缸子。”
指路的盘头大姨说的起劲儿，一打眼发现身边的姑娘似乎在走神，及时止住嘴，拎着手中红红绿绿的菜袋子问：“要不要我带你过去？这里不比城里的路直，不好走哩。”
“姥！我饿死了！”不等许肆开口，跟在她身后背着书包的小鬼头立刻扯开嗓子喊起来，红裤子不知道挂在哪里，扯了一个大洞，被他姥瞪了一眼也不收敛，反而怪叫起来。
许肆不经意地往后退了退，朝盘头大姨很恭敬地鞠了一躬，有些犹豫地抬头看了眼正在怒视她的小男孩，吓得赶紧别开眼，从包里慌张地拿出来一把糖塞进大姨的手里。
“谢，谢谢。”
说完就拎着粉色行李箱朝前面走去，匆忙的身影在拥挤狭小的土路上显得落魄又局促。
大姨手里的糖被孩子尽数夺走，她没在意，摸着扎手的小脑袋还在好奇地观望，这孩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怎么跑到他们这种地方来了？谁家又把富亲戚忽悠来了？
“姥！这个糖好吃！我们也买！”
“吃吃吃就知道吃！”姥姥用力拽了他一把，越对比越心酸，嚷嚷着他不懂礼貌没教养。
许肆按照刚刚大姨说的路线，拖着有她半个大的行李箱走了大半个小时才看到有两个缸的目的地，两口大缸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沾满了灰尘泥土。
但两个缸对着两扇门，凑近看，门口的门牌早就在风吹日晒中变成了看不出样子的铁皮，这里比她到镇子口还要寂静荒凉，她站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该推哪扇门。
“喵——”
一团黑影从其中一个缸里蹿出来，许肆被狠狠吓了一跳，跌坐在地。
蓝瞳小黑猫高高竖起尾巴，转头看了她一眼，张开嘴巴分外不友好地冲她哈气，随后沿着开了一条缝的军绿色铁门钻了进去。
许肆惊慌未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很是犹豫地推了推军绿色的大铁门。
年久失修的铁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让她忍不住松开捂住耳朵缓了缓，她吐了口浊气，寒冬还未完全过去，白雾在眼前停留的一瞬也让她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只从电视里见过的破败小院如今在眼前具象化了，甚至更加真切，水泥墙不是完整的深灰色，似乎有后面补色的痕迹，东一块西一块，看着很别扭，院子里铺着红砖，左边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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