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七零:人渣值 9998,不救营长我就被抹杀 随我意

44. 第44章 叙话

第44章叙话

晌午,烧锅。

正屋里两盆炭火,中间一只烤全羊,油星子滴在火里,滋滋地响。上首坐着的人穿一件翻毛的老皮袄,五十多岁,眉眼同沙母有三成像,只是更宽,更厚,像一把没开刃的宽刀。

沙培元。左手拢在袖子里,人往后靠,笑着招呼他姐姐坐下。

林晚跟进来,抱着药箱,垂手站在沙母身后半步,徒弟的站位。进门那一刻,她的目光飞快地走了一圈:门楼一个固定哨,院里走动六个,灶房两个,加上上首这位,九个人。两班倒的班,晌午正是换气的时候。

进院之前,沙母的“老寒腿”犯了一回。林晚蹲下去替她揉膝,一边揉,一边把院子走完:门楼到正屋,四十一步;灶房后头一条窄道,雪扫得干干净净,冬天还扫这么勤的路,通的是要紧地方;西墙根露着三个气眼,眼口挂霜,霜是新的。

地窖在西边。地下有人,气眼就有气。

“桑大夫。”沙培元给姐姐斟酒,“不,该叫姐姐。二十年了,头一回请你喝酒,烧的是二十年前窖下的酒。”

沙母没坐:“少绕。腊月十九,鹰嘴崖,十二个兵。我儿子背上那一枪,培元,是不是你的人开的?”

屋里静了一息。炭火咔的一声。

“是。”沙培元不躲,“六八年腊月那一枪没打死他,是我按下的。上头要的是一具尸体,我要的是一条活舌头,聿琛查了我两年,从他接手军需协查那天起,他手里的账,比谁都全。这样的人,死了可惜。”

“那一枪底下,我保的是你。”他向前倾了倾,“姐姐,你的儿子要是死在雪线上,你那十七年的家底,就成了死账,谁也起不动。他活着,你才肯把库房一样一样码出来,我等的,就是你肯的这一天。”

“至于聿琛——”他把玩着酒碗,慢悠悠地,“在你我这场账里,他是搭头。搭头不值钱,可搭头在你眼里值钱。这就够了。”

“民国三十六年,山里黑吃黑,我这根中指就是那一夜没的。”他把左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摊开,中指齐根断,手还在,掌心的茧厚得像树皮,“我这条命是从秤上滚下来的。我知道什么东西能吃进肚,什么东西只能过过秤。”

林晚站在沙母身后,垂着眼,把这双手看了三息。

“你的眼睛毒。”沙培元忽然朝她抬了抬下巴,“桑大夫的徒弟。矿上的事故,救了三个人;昨儿夜里,冰面上又捞了一个。徒弟能有这个手?”

“学徒手笨。”林晚说,“命是绳子捞的,不是手。”

“手笨,眼睛倒不笨。”沙培元盯了她两息,笑了,不再问。看透一个人,用不着一问到底,问到底的,都是没底的。

他的目光转回沙母脸上,声音放缓了。

“姐。五三年那晚,是我把你从周家抬出来的。你剩半口气,棺材都是我备的。”他说,“周家把你当死人埋,我把你当活人藏。这十七年,你替我背药、记账、管医务室,你当你是在受罪,你当你是在攒账等我死?”

“姐,那些账,一页也出不了矿区。你攒的不是刀,是你自己的赎命钱。”

“沈伯衡那边,我不动。”他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要动,也不动人,动眼睛。信照拆,照片照摆。他们看见的,是我让他们看见的。”

沙母静静听完,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

“爹的坟,你几年没上了?”

沙培元的手指在酒碗沿上敲了两下。

“爹要是活着,”沙母说,“看见他儿子把人当皮子过秤,一夜一夜睡不着。培元,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那年割苇子,脚板割烂了,把血脚藏在门槛外头,不敢叫娘看见?那时候的你,知道疼。”

“现在呢?”

“现在你只知道过秤。”

沙培元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沙母的声音倒还平:“娘走的时候,到闭眼都在念你。她说培元小时候,把好菜往别人碗里拨。”她看着他,“你如今也拨,往秤上拨人。”

沙培元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姐姐这是不肯喝了?”

“我不喝你的酒。”沙母说,“我只告诉你一句,你这条道,走到头了。冰面上,是给你挖的一个坑。”

“放肆——”门边的人跨前一步。

也就在这一步里,正屋通往后院的那道门,开了。

一个人扶着门框站在门槛上。

旧棉军服,瘦得撑不起肩,左腕上一圈铁锈的印子,脚踝上的镣是断的,断口新亮。头发长了,胡子长了,可那双眼睛没变,进门,先扫门楼,再扫火盆,再扫九个人的手脚,最后才落在沙培元脸上。

周聿琛。

林晚的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又硬又疼。她站得没动,指节在药箱的背带上收紧,收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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