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身世
车挚拒绝了江随山要送他回青宝城的提议,乘马车独自往回赶,路上只有一个百里家的侍卫护送。
回到青宝城时已是六月中旬,天气转热,大中午烈日当空,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车挚的马车从城主府侧门进去,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的几个亲信倒是收到了消息,顶着大太阳便赶了回来,车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几个人便跪在他面前哭天喊地。
“城主,您可算回来了!”
“大人,这次回来可就不能走了啊!”
“没了您,青宝城上下都乱作一团!”
“青宝城百姓思念您至深,城主府门前日日都有无数人在门外等候。”
一群人身着官服,端的是成熟稳重的架势,哭嚎起来却像群孩童。
车挚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门口那群人还不是因为这城主府地下有我当年留下纳凉的法阵,而且我看这些日子风调雨顺,除了天气热些,哪里乱作一团了?”
“大人,您是不知道啊,现在呜呜呜——”
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捂着脸假哭,车挚听得头疼,便出声呵止:“行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走了快一个月的路程,你们让我歇会儿吧。”
哭声渐小,其中一人最为年长,花甲之年,已是两鬓斑白,他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车挚:“城主,这次怎么用了这么久?您是步行回来的吗?”
“步行的话,我明年都到不了,自然是乘马车。”车挚白一眼这六十多岁的孩子,道,“说了多少次,我现在修为尽失,已经是普通人了。”
说着,他解开头上发冠,在散乱的黑发中,找出一缕银丝,笑道:“小董,当年我送了你父亲一程,未来在地府遇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被叫成小董的青宝司商部主司,神色一愣,潸然泪下,“大人啊——!”
“别哭了,一大把年纪,也不怕哭出毛病来。青宝司我暂时不想回去了,有着孩子在也不必我操心。永同书院如何?”
“回大人,一切都好。”一人低头禀告,正是永同书院院长宋仁法。
车挚点点头,“你看看还有什么
有空余的课程,随便给我安排几堂课吧。
宋仁法抬眸,眸中带着惊讶,“大人,您想收徒弟了?
“随便讲讲,虽然我当年算不得好学生,论起这青宝城的历史,没人比我更了解。
“属下立马去安排。
车挚笑着道了声好,“我没了修为,没了倚仗,以后还要承蒙你们关照。
几人神色大变,又跪倒一片,“大人,不敢当啊!
“快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下,叫旁人看见又说我倚老卖老。
车挚抬手,重新束起冠发,将那一缕白发隐藏在发丝之中。
*
天气炎热,这清河大陆通史的内容又极其枯燥,陈映澄在学堂就学过背过,再听起来不免会有些走神。
她的位置还在窗边,去年的同学有两位考去了青宝司,一位因故退学,今年又来了几位新生,全来了他们教室,让原本就不宽敞的教室显得愈发拥挤。
陈映澄托脸望着窗外翠绿的枝叶,随风摇曳,在地面洒下光影,空气沉闷又炎热,蒸得人昏昏沉沉。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耳边是老师在讲当年青宝司、三法司和赤日学院创立的过程,洪乐生与邹世阳是如何铲除大陆盘踞的魔族,如何建立太平盛世,又如何划分地界,形成现在的三城鼎立之事。
这段陈映澄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还从原书剧情中知道许多史料中没有记载的秘闻,说出来都会被当成野史的程度。
正经的历史远没有那些风流韵事吸引人,陈映澄又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打起了架。
身侧的落鸢轻轻戳了她一下,晃动着手里的小扇:小姐,别睡!
就睡一会儿……
陈映澄给她使了个眼色,正打算趴下,余光瞥见窗边多出个人影来,似乎在注视着她。
从前冷成光最喜欢在窗边暗中观察,但他在青宝司忙得不可开交,能这么闲来看他们上课?
陈映澄抬了下眼皮,看清来人,立马就惊醒了,心脏差点跳到嗓子眼。
车挚在窗边冲她微笑:上课睡觉?出来罚站。
他不知道跟这堂课的老师说了什么,通史老师那么古板认真的一个人,竟然真的让陈映澄出去。
她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了檐
下往前一步便是烈日身后传来同学们嘈杂的讨论声面前车挚的手指正对着她的眉心。
“你逃学半年回来便是这么上课的?”
“我没逃学我请了假的。”
陈映澄回来后还没见过车挚但早在父母口中听说过他身体痊愈但金丹碎裂不可再生的消息。
现在见他生龙活虎训她时中气十足陈映澄也彻底放心下来。
“那也是缺了半年的课程。”
车挚语气严肃抬起手掌陈映澄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头顶却落下轻抚。
“听说你已经结丹了做得好。”
“……”
他唇角扬起眉眼温柔“虽然你错过了去年的遴选但今年秋季还有一次你认真准备。”
陈映澄鼻尖一酸差点要落下眼泪来“嗯。”
他的掌心划过陈映澄发间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哀伤敛眸收手对她道:“回去上课吧。”
陈映澄:“师父……”
车挚转身道:“你若有话想跟我说可以来城主府我备上茶点咱们细聊。”
“……是。”
*
陈映澄想过很多次该怎么开口跟车挚说她和江随山的事情。
在车挚的视角中
陈映澄的不做解释给旁人留下了无数的谜团当中最疑惑的便要属车挚。
但他却能隐隐猜到一些因为他在两人离开赤日城之前便已经在考虑告诉江随山他的身世。
傍晚晚霞漫天像极了陈映澄和小雀成婚那日。
车挚在院中备下茶点师徒二人相顾无言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东西两盘子糕点都见了底。
“嗝——”
车挚被噎住匆忙饮了口茶打了个长嗝。
“噗嗤——”
陈映澄没忍住笑了出来寂静的氛围终于被打破。
车挚笑着给自己倒茶打趣道:“真是没大没小也不怕你师父噎死。”
“师父你才不会死。”陈映澄习惯地接话却又突
然意识到车挚现在的境况,不由得抿起了唇,胃里也觉得发胀。
“会死,但不是现在。人都会死的,就算是元婴尊者,就算是飞升成神,也早晚会有陨落的一天。
“可是须臾数年比之千年万年,总归是不一样。
“我就算金丹还在也活不到上万年的,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到时候身边的人都没了,就剩我一个老不死的怪物。
车挚调侃起自己来也是毫不留情,陈映澄无奈又好笑:
“你还可以去找其他老不死的怪物作伴。
“找谁?邹世阳被雷劈死了,洪乐生又不知所踪,不过就算他俩还活着我也不乐意跟他们玩,他们比我大几百岁,都是老东西了,有代沟。
代沟这词还是从陈映澄这里学的,听他如此形容两个在清河大陆名垂青史的圣人,陈映澄不免有些想笑。
“师父你这张嘴啊,从前你还有修为傍身,现在你就是个普通人,可得谨言慎行。
车挚抱着胳膊:“看我不爽就来攮死我,我怕过谁?
在不怕死这方面陈映澄确实不如他,她喝了两口茶,觉得他们师徒二人今天聊得够多了,也该谈点正事。
“师父,你怎么回来了?她明知故问。
车挚瞥她一眼,“你猜呢?
“因为我,和……江随山?
“猜的不错。
空气一瞬间沉默,片刻后,车挚淡淡开口:“当年,他出生的时候我也在场,他父亲出生时,我也在。
陈映澄:“……
这段她倒是不清楚,毕竟原书中车挚早就死了,江随山扑朔迷离的身世还是通过他的手札和江雅红的话推测出来的。
看她一脸震惊,车挚笑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陈映澄谦虚道:“哪有,比起师父来还是差远了。
“就你会说话。车挚敲敲桌,继续道,“我在金丹数年,一直想要突破,所以查阅古籍,寻求突破之法,偶然在其中翻到一本洪乐生留下的游记。
“上面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记载了一些他曾经游历过的地方,多是些偏僻的小镇,有些独特的风俗,我觉得好玩,便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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