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悦安在一次串门的时候，跟几户人家提了酸雨的事。
她没有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只是说：“我在城里经历过一轮，极夜结束之后大概一个月左右会下酸雨，那雨落在皮肤上会烧伤，落到房子上会腐蚀，你们最好提前把屋顶加固一下，窗户关严实，下雨的时候不要出门，如果有条件，在院子里挖一个带顶棚的蓄水池接雨水，但别直接喝，得过滤。”
镇上的老人们一开始半信半疑，但赵老栓第一个站出来说“这姑娘说的有道理，城里人见识多，咱们听她的没错”。有了赵老栓的背书，加上周悦安这些天在镇上踏踏实实干活、不占人便宜的口碑，大部分人家都开始行动起来。有条件的翻修屋顶，没条件的就在院子里搭个简易的棚子，把柴火和干粮都往里挪。孙师傅帮好几户人家焊了铁皮顶棚，周悦安从空间里匀出了一些密封胶和防水涂料送过去，不多，但够用。
在青崖镇住到第十天的时候，周悦安已经把一楼的三间卧室和客厅厨房全部收拾出来了。窗户加固了，屋顶防水做了，墙壁刷了防腐涂料，地面铺了防潮垫。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之前拆下来的空调和冰箱重新安装好，接上了院子里新搭的太阳能板阵。电灯亮起来的那天晚上，张秀兰站在客厅里看着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干净的墙壁和家具，感慨地说了句：“比城里那套房子还舒服。”
程瑶在二楼挑了一间朝南的房间，把她的日记本和那两支干花玻璃瓶搬了进去，周悦安在三楼露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放了两把折叠椅和一张矮桌，有时候傍晚干完活坐在上面，看着远处山谷里最后一点暮光消散在丘陵后面，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安静而踏实。
镇上的人渐渐习惯了这户从城里搬来的“怪人”。那个剪寸头的年轻女人带着父母和朋友，干活麻利，话不多，但时不时会送一些新奇的东西过来，一小袋白糖、几块肥皂、一盒火柴，都是乡下现在稀缺的物件。作为回报，镇上的人送来自家种的菜、新挖的笋和腌好的咸鸭蛋，放在院门口敲敲门就走了，也不多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崖镇的生活慢慢安顿下来，而远方的地平线上，那层灰绿色的天空正在一点点加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后面酝酿。周悦安每天早晚都会站在露台上看一会儿天，看着云的颜色从灰绿变成灰黄，又从灰黄变成一种浑浊的暗褐色。她心里清楚，那是酸雨的前兆。
“再过几天就要下雨了。”某天晚饭后她坐在露台上对其他人说，“酸雨，我们这里准备得差不多了，但镇上有几户人家的屋顶还不太行，明天我再去看一眼，能帮就帮一把。”
程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了点头，她正拿着一张纸在写东西，借着应急灯的光写得很认真。周悦安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青崖镇天气预警通知，酸雨将至，请各家各户检查屋顶、封闭窗户、储备净水。”
程瑶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下：“我准备明天挨家挨户贴过去，你不好意思说，我来。”
周悦安看着她那副故作正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有拒绝。
那天晚上她们在露台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风变凉才下楼回屋，一楼的灯亮着，张秀兰在客厅里跟周建国下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从窗户传出来。院墙上的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新种的荆棘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
周悦安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露出一角惨白的光。云层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烤着。
酸雨是在一个清晨开始的。
周悦安那天醒得很早，天还没亮她就听到屋顶传来一种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有人在用沙子在瓦片上撒。那种声音和普通的雨声不一样，更沉闷、更黏稠，每一滴落下来都带着一种“咬”进材质里的质感。她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掀开新装的防爆玻璃窗的一角往外看，院子里已经湿了，地面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但那种湿不是清水淋过的湿，而是一种带着浑浊暗黄色的潮迹，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渗进水泥地里。
她立刻清醒了，穿上外套走出卧室。客厅里周建国也起来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眉头拧得很紧。张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锅铲，表情有些紧张。程瑶被声音吵醒了，穿着拖鞋从二楼下来，揉着眼睛问：“下雨了？”
“嗯，下酸雨了。”周悦安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观察院子里的情况，“别出去，等这阵停了再说。”
四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雨不算大，稀稀拉拉地落着，每一滴都带着那种暗黄色的浑浊，落在院墙上、地面上、铁丝网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周悦安盯着院墙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些雨滴落在水泥墙面上的地方，表面那层涂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发白、然后剥落。她把视线移到窗户外面加装的金属格栅上，格栅表面的镀锌层也在变化，银灰色的光泽迅速变得暗淡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层。
“腐蚀性比上一世还强。”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吩咐：“检查一遍门窗的密封，所有通风口关死，把湿帘拿下来。”
四个人分头行动。周悦安沿着每扇窗户走了一圈，用手背贴着窗框边缘感受有没有渗漏，然后把每一扇窗户的内侧锁扣都拧紧了。程瑶把之前挂在通风管道上的湿帘取下来——那是极热期间用来降温的，此刻已经浸透了酸雨的水汽，被她叠起来塞进一个塑料袋里封好，准备等雨停了再处理。周建国在检查入户门的密封条，又用抹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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