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的前七天，日子过得比周悦安预想的要平稳。
地下室里没有昼夜之分，应急灯带二十四小时亮着暖黄色的光，换气扇嗡嗡地转着，把外面带着凉意的空气抽进来。四个人按照周悦安贴在墙上的作息表行动，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吃早饭，上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下午自由活动，傍晚六点晚饭，晚上八点到十点看电影或者打牌，十点半熄灯睡觉。规律得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钟，每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程瑶跟着张秀兰学做饭，从最简单的煮面条开始，到第二天就能自己炒出一盘像模像样的西红柿炒鸡蛋。第三天她尝试做酸梅汤，比例放错了被周悦安兑了蜂蜜救回来，第四天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味道对了，酸甜适中，冰镇之后口感清爽，她自己捧着碗得意地晃脑袋：“我出师了。”
张秀兰在旁边笑着摇头：“还早着呢，明天学炖排骨。”
周建国把地图册上的标记重新誊抄了一份，用更细的笔标注了水源位置、地势高度和可能的物资搜集点，画得整整齐齐，像一份正式的作战地图。他把那张图卷起来收好，说等极夜结束了就往西走，那边的丘陵地带地势高，水淹不着，也没有高楼可以塌，适合长期驻扎。
周悦安每天雷打不动地做三件事：清晨检查一遍地下室的通风和电路，上午进空间打理田地和湖泊，傍晚带着程瑶在院子里巡查一圈电网。外面的黑暗浓稠得像实体，手电筒的光柱打出去只能照到两三米远，再远就被吞没了。院子里的太阳能板在极夜里完全停工，盖着防尘布沉默地立在黑暗中，像一排排休眠的巨兽。
第八天的傍晚，周悦安照例带着程瑶出去巡查，两个人穿着厚外套，戴着头灯，手里各攥着一根铁棍。院子里安静得过分，连风声都没有，空气冷而干燥，带着一股说不清来源的土腥味。周悦安沿着电网走了一圈，用手电筒照着每一段线缆和绝缘桩，检查有没有松动或者被什么东西触碰过的痕迹。前七天的巡查一切正常，线缆完好，绝缘桩牢固，连只虫子都没见着。
程瑶走在她旁边，头灯的光扫向院墙外面那片黑暗。她忽然停下脚步，侧了侧耳朵：“悦安，你听到什么了吗？”
周悦安停下来，屏住呼吸，她听到了。
院墙外面，北边那片矮树林的方向，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枯枝落叶上移动，步子很轻，但不止一个。那种声音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像是一群动物在黑暗中试探性地靠近，又被什么阻挡着不敢贸然冲进来。
周悦安把手里的铁棍攥紧了，另一只手按住了程瑶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步。两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头灯的光柱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窸窣声越来越近了，从树林边缘移向了院墙外侧，然后停在了外延电网的位置。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了黑暗。
那声音像猫被踩了尾巴，但比猫的叫声粗粝得多，带着一种扭曲的金属质感，高亢刺耳，在寂静的极夜里传出很远，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挣扎声，爪子刨地、身体翻滚、撞在树干上的闷响混在一起，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嘶鸣和爆裂的噼啪声。
周悦安瞬间明白了。有东西撞上了外延电网。
她拉着程瑶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内圈电网的安全距离以内，然后把手电筒的光柱打向外延电网的方向。光束穿过黑暗照过去，她看到了那东西的轮廓。
一只变异猫。
体型比正常的家猫大了一圈，肩高大概到成年人的膝盖，浑身的长毛炸开像一团黑色的刺球，眼睛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反射出惨绿色的光，它的后腿卡在了电网的两道线缆之间，身体在剧烈的电击中不断痉挛抽搐，四肢僵硬地伸开又缩紧，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嚎。每一次抽搐都会让它的身体更深地嵌入线缆之间，电流持续不断地通过它的皮毛和肌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程瑶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攥着周悦安胳膊的手指收紧到发疼。
“别动。”周悦安的声音很低很稳，“它跑不了。”
那只变异猫挣扎了大约半分钟，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惨嚎变成了微弱的呜咽，最后彻底不动了。它的身体挂在电网上面，四肢垂落，皮毛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空气中那股焦臭味更浓了，混着一种动物身上特有的腥膻气息，让人胃里翻涌。
周悦安又等了一分钟，确认那东西确实断了气，才松开程瑶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遍周围的区域。外延电网的线缆有几处被猫的爪子抓出了划痕，但绝缘层没有破损，通电状态依然稳定。周围的泥地上留着好几组杂乱的爪印，大小不一，从树林深处延伸过来，到了电网外侧就折返回去了。
“不止一只。”周悦安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爪印，“至少有四五只，这只冲在前面撞上了电网，其他的跑了。”
程瑶站在后面，声音有点发紧：“它们还会回来吗？”
“会。”周悦安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但今晚不会再来了，电击的动静太大了，动物有记性，短时间内不敢靠近。”
她说完又环顾了一圈院墙的其他方向，确认没有别的异动。其他方向的黑暗里安安静静的，连虫鸣都没有，她把手电筒关掉，拉着程瑶快步走回地下室，关上门锁好。
张秀兰和周建国已经听到动静了，两个人站在卡座旁边，脸上带着紧张。周悦安简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张秀兰的脸色白了几分，周建国倒是沉得住气，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说：“电网管用就行。”
程瑶坐在卡座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她端起杯子灌了半杯凉水下去，然后开口：“那东西……比正常猫大多了，眼睛是绿色的，在手电筒底下反光像灯泡一样。”
“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