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放臣妾下来。”
“不放。”
李穆把人横抱着,直到进了寝殿才罢休,把人放在床榻上,双臂撑起上半身笼罩在苏令仪身上,将人牢牢钳制住。
察觉到对方眼里的欲望,苏令仪羞恼道:“外面有人。”
“徐延会把人都遣散。”李穆低声说。
“天还没黑……”
李穆看了眼窗外:“你再磨蹭一会儿天就黑了。”
苏令仪:“……”
李穆顾不上自己的冲动了,这些时日他在乾清宫等候得太煎熬了。
每日处理政务时,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蹦出一个鲜活的女子形象来,有时坐在凉亭下悠然喝茶,有时在龙椅上挥斥方裘……不管是怎样的他,都让他疯狂心动。
他承认从前给予苏令仪的宠爱还是太稀少了,现在,他疯狂心动,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包括自己。
当她问自己要一片了池塘,有言官上书说在皇宫御花园养殖水产是不正之举,不该如此纵容,他把那言官贬回了老家。
淑妃是立下大功的人,是他的心头挚爱,讨要一片池塘有何不可?
那些被困在乾清宫的每时每刻,他都有冲到拙饮轩的冲动。
当苏令仪的小龙虾送来,更让他思念到无法自拔。
所以处理完所有事务的那一刻,他立刻来了拙饮轩,直到把人抱在怀里,心里的躁动才有所安抚。
他把头埋在美人颈间,贪婪地嗅着幽香的味道。
声音闷闷传来:“就现在。”
苏令仪不再反抗。
这些事,对这具身体来说是第一次,对她来说又不是头一回。
何况,皇上是那样好看的人,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心动,这样亲密的相拥无疑是天雷勾动地火。
她主动吻了上去。
天色突然暗下来,寝殿像突然被人拉上了帷幔,床榻之上变得影影绰绰。
天没那么快黑,是云越来越浓了。
要下雨了。
不知是谁扯了下帷幔,柔和的纱帐落下,将雷声阻隔在外。
“这样行吗?”
苏令仪“嗯”了声。
轰——哗——
大雨倾泻而下,院子里的花草被雨打得颤颤,经过好些时日的暴晒,终于被雨露滋润,贪婪地吮吸雨水,狂风骤雨声中,似有人喊了声“疼”。
“朕轻些。”
“皇上半点都不怜香惜玉!”
“朕以为……罢了。”
“以为什么?”
“以为你不是头一回。”
苏令仪好笑又好气:“难道皇上从前召幸过臣妾?”
“没有。”李穆声音很低很低,动作却像在发泄,“是你自己说,朕是你第二个男人。”
苏令仪都惊呆了:“臣妾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有一回喝醉酒。”
苏令仪怎么都想不起来,真要算上上辈子,皇上的确只能算是她第二个男人,但是这话为什么会对他直白地说出口?
醉酒误事,醉酒误事。
看来往后还是别沾酒了。
她不知想到什么,眨着眼问:“臣妾这么说,皇上竟然不怪罪,还这般宠着臣妾?”
李穆上回的气都消完了,被这么一问又重新拱起火来:“那还能怎样?”
一朝天子,竟能轻易接受了自己的宠妃和别人有过肌肤之亲。
反倒自己生了很久的闷气,自己还茫然不知。
她心底像是被某种温柔包裹住,突然扬起上半身,使劲一翻,反把李穆按下身下。
“我来。”
李穆:“……”
-
苏令仪把食铺扩建了。
原本院中的八仙桌由三张加到六张,桌椅还是李穆亲自命令造办局赶制的,幸而没再加纯金宝石之类的奇怪玩意儿。
除此之外,还设了“雅间”。
为着皇上和太后。
一则,皇上太后和宫人们同桌而席总不是个事儿,这在等级森严的皇家不可能存在;二来,每每皇上来,往八仙桌椅上一坐,宫人们谁还敢来?
大大影响了食铺的生意。
嫔妃们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得知皇上在拙饮轩,故意跑来买吃食,就为了在皇上面前露露脸,比如庄嫔之流;另一类是得知皇上在,原本打算来的也避嫌不来了,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生意。
无奈之下,苏令仪只能把原本春雨殿的东配殿改做食铺的一部分,当作“雅间”。
宫外开酒楼尚有“天字间”、“地字间”不是?她的食铺也该稍微更新换代。
这般改造相当于店面升级,能同时接纳主子和宫人,也不会相互影响,生意还更加蒸蒸日上了。
叫莘儿的宫女在厨艺上很有天分,几乎能在厨房独当一面,苏令仪给她加了月钱,小姑娘很开心,仿佛找到了人生目标似的干劲十足。
苏令仪自己倒是闲了下来,只在开发新吃食时才用得着她出马。
上次做的蒜蓉粉丝扇贝太后非常喜欢,又来拙饮轩吃了好几次,苏令仪干脆在食铺中增加这种卖品。
贺贵妃和思宁不出意外的也喜欢吃,一连吃了好几日,到今日来,是心心念念着,苏令仪不得不让莘儿再做一回。
吃完美味的海鲜,贺贵妃还想再来一碗甜饮,皇上来了。
她问了安,正想带着思宁离开,被苏令仪按住了。
没有皇上一来,食客就要走,若是如此,便不要叫皇上来了。
李穆是很想和苏令仪单独相处,已经一连七日召寝还不算,白日里也想腻在一起。
他用一双恳求的眼神看着苏令仪。
苏令仪忽而想到帷幔之后的某些瞬间,脸倏尔成了熟透的小龙虾,嘴上却拒绝得很坚定。
“贵妃不必离开,我这就让芹儿给你上冰甜饮。”
意思很明显,这里是食铺,她要开门做生意,不会只单独接待皇上一人,如果皇上想这样那样,请晚上按照正常流程翻牌子。
李穆悻悻作罢,挑了张临窗的位子坐下来,点了近日食铺的热门菜品,蒜蓉粉丝扇贝。
要说这吃食也是奇特,汤汁中融入蒜香和海鲜独有的鲜味,粉丝吸饱了汤汁,滋味儿非常充盈,吃的时候直接拿起扇贝壳做碗,用筷子往嘴里扒,倒也十分新奇有趣。
李穆用完膳同样不打算离开,又要了一碟五香蚕豆和桂花甜酒,慢悠悠地吃,俨然把食铺当成宫外雅间了。
苏令仪今日闲来无事,和贺贵妃面对面坐着,两人的位置就在李穆隔壁的桌上,面前各有一盏茉莉绿茶,和一碟新做的奶油甜点,每人手里捏着一支小银叉,悠闲自在地边吃边聊。
聊的话题无非是拙饮轩的太阳花又开一茬,乌骓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漂亮,以及思宁马上就到了开蒙的年纪,要好好寻一位夫子和几个陪读。
贺贵妃愁道:“瞧她那疯玩的样子,怕是很难收心。”
苏令仪不以为然:“思宁很聪明,也很有想法,不论学什么都很快,贵妃姐姐不必担忧。”
事实的确如此,这么一说贺贵妃又放下心来,她也不求思宁能成为声名远播的才女,只求她能读书知礼,有自洽的思想便好。
李穆听到两人在谈论思宁,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思宁正在小程子的帮助下,拎来一桶在院子里晒得温热的水,打算给乌骓洗澡。
乌骓刚松开铁链不久时,苏令仪其实给它洗过一次,乌骓身上太脏了,洗完的水都是污浊发黑的,用了整整两大缸水才算彻底洗干净。
它最近老在院子里疯跑,思宁还教会了它“坐”、“卧倒”和“打滚”的指令,每打一次滚,身上就粘上些泥土,再加上夏日炎热,不洗就太脏了。
打发小孩子给狗洗澡是一举两得的事,能同时消耗两个精力旺盛的物种。
乌骓本身也很喜欢跟思宁玩,拦腰高的狼犬看大人需要仰着脑袋,和思宁却能平视,宛如两个年龄相仿的玩伴,怎么会玩不到一块儿。
因此思宁拉着它洗澡的时候,它也不反抗,乖乖地坐在地上任由温度凉爽的水淋在身上。
这时,雅间又有食客进来。
苏令仪抬头一看,竟是德妃。
德妃还从未光顾过食铺,想买什么吃食都是遣宫女前来。
身后还跟着二公主思婉。
贺贵妃当即面色就不好了,这个时候带着二公主来,难道不是得知皇上在这儿,故意来露脸的?
身为苏令仪的好姐妹,皇上来的时候她尚且知道避嫌,若不是苏令仪非要按着他,这会儿已经带着思宁走了,德妃倒好,非赶皇上在的时候带着二公主来。
嘲讽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德妃是个老实人,性子温温和和、不争不抢,只一心扑在二公主身上,精心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每每见到她也是恭恭敬敬。
贺贵妃不太忍心欺负老实人。
她其实也能理解德妃此举的用意,皇上本就少来后宫,见两个公主的时间不多,思宁身为长女得到父皇的偏宠比二公主多不少,思婉在父皇面前没存在感,难怪德妃宁愿冒着被人指摘的风险,也要带着二公主来露个脸。
苏令仪倒是无所谓,来食铺的都是食客。
她起身问:“德妃娘娘,思婉公主,可是来用膳?门口有菜单,瞧瞧想用些什么。”
德妃老实巴交地笑了笑,先领着公主向皇上、贵妃和淑妃都行了礼,才说道:“思婉想吃苏娘娘做的草莓牛乳冰淇淋,听说这吃食出门一见太阳就会融化,我便只能亲自带着她来了。”
贺贵妃腹诽,这理由找的还真是无懈可击。
苏令仪笑说:“先坐吧,我这就给思婉公主去做冰淇淋,德妃也来一碗冰镇麻薯杏仁饮可好?”
德妃点点头:“有劳淑妃。”
德妃带着思婉坐下,挑的是李穆另一张邻桌。
坐下后低头对思婉说:“思婉许久没见父皇了,不是有很多话想对父皇说吗?正巧父皇在这儿,快去。”
思婉脸上并没有乍见父皇的兴奋,反而有些勉强和胆怯,到底是个才七岁的小姑娘,心里想的什么脸上就表现出来了。
只见她来到李穆面前,规规矩矩福了福身,声音轻轻的:“儿臣听说父皇前些时日公务缠身,每日只能睡两三个时辰,您要多注意身子。”
李穆扬起嘴角,伸手摸摸思婉的小脸儿,说:“父王知道了,多谢婉儿关心。”
思婉像完成任务一般屈膝退下,坐回德妃身边,暗暗舒出一口气。
饶是只这一句,德妃也满足了。
又见思婉的眼睛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循着目光也看了过去。
正巧院子里传来思宁叽叽喳喳的叫声。
思宁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块皂角,在水里全融了,弄得满盆都是雪白的泡沫,正举起一捧泡沫往乌骓身上弄。
还心灵手巧地做成冰淇淋的形状,放在乌骓的脑袋上、身子上和屁股上,乌龟乖乖站着任她瞎搞,小姑娘得逞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突然,乌骓甩起了毛,白色的泡沫像雪花一样从天而降,落了思宁满头满脸。
她大叫大笑着用手挡:“乌骓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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