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念正了正神色,认真道:“还有一种可能,他是在我之前去的,我们不过是碰巧撞上了。”
“毕竟尉廷寺这个线索又不是什么秘密。”
像是怕初霁顺着这个荒谬的话题继续说下去,林常念赶忙又道,“不管怎么样,现下也不是敌人,既然他也去了尉廷寺,那穗子的来历就不必再瞒着他了,刚好也能借此探探虚实。”
一转头,初霁满脸地欲言又止,林常念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丢下一句,“我去碧山居一趟。”一溜烟人就出了院子。
留下初霁一个人在原地,嘴上喃喃自语,“上赶着跑去,不就是关心吗。”
另一边,江巳看着苻聿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公子对林姑娘还真是上心。”
话音刚落,苻聿的眼刀便紧跟着扫了过来,江巳立马住了嘴,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他倒是发现了一点,公子的眼里分明有些幽怨。
林常念出门后才反应过来,此时已近夜深,碧山居早已闭店,这时候去岂不是要白跑一趟。然而不知不觉间大半路程已过,眼瞅着再有一会就要到了,要是此时返回,那可真就是白跑了。
想到这,她觉得还不如去碰碰运气。
苻聿既能将此地视作据点,想必此地定不会和寻常茶楼一样只做些茶水生意,她猜测多半会有人值守,有令牌在手,届时只消有人在店,托对方转告便可。
正好夜深人静,又免了招人耳目。
林常念越想越觉得可行,随即运气提步,身影灵活地在小巷中穿梭。她本就轻功了得,伤势好转后更是无所顾忌,白日出行尚且还要担心被人瞧见,这到了深夜,街上连半个人影也没,任她来去自由。
疾驰的风拂过面颊,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从前在乡野无拘无束的时光。
神思一晃,脚下的步子偏移。
下一刻,林常念陡然一个急停,身子堪堪停在一堵高墙之前。
她险些撞到墙上。
短促的深吸过后,林常念很快平复了心情,她脚步一拐,出了巷子,碧山居的牌匾也随之现了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刚响不久,门内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门闩挪动的声音,紧跟着,门从内开了条缝,露出半张清秀的面庞。
“你是?”
门内之人看着与苻聿之前的侍从一般年龄,只不过此人样貌清雅,周身透着一股书生气。
林常念并未急着回答,她先从怀中取出令牌,令牌刚一露面,对方神情陡然一变,不等林常念说话便立刻将门打开,然后摆了个手势道:“林姑娘,请。”
看来苻聿早已知会过,自己还没说话,对方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林常念也没客气,收好令牌后,径直走进了茶馆。
门在背后阖上,对方手持油灯,道了句,“先进里面再说。”接着快步走到林常念身前领路,边走边提醒道:“小心脚下。”
林常念随对方入了茶馆内苑,路上,对方介绍道:“我叫江仪,是公子属下。”
林常念心下了然,跟在后面应了句,“江公子。”
听到称呼,江仪心中一惊,他可没少听江巳念叨,公子对这位林姑娘很是不同,他可不敢越过公子得对方一句尊称,连忙道:“林姑娘客气了,直接叫我名字便是,林姑娘既能得公子令牌,便是碧山居的贵客,日后来去随意,有何事知会一声就可。”
听到贵客二字,林常念眉头一跳,她没想到这令牌竟有如此不同,当日苻聿给的十分随意,她还以为这就是个传信的信物。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地方,江仪将人带进茶室,这才问道:“林姑娘这么晚来,是有急事?”
林常念点头道:“我想拜托你们查个东西。”话音刚落,江仪便直接应下,连个中详情都未多问。
林常念暗暗诧异,看来这贵客二字果真不是虚言。
她从怀中取出穗子,往桌案一放,江仪只看了一眼,便紧跟着问道:“查这东西的来历?查它的主人是谁?”
“此物是一个名叫许连云的旧物,你家公子也知晓此人,我来是想托你们查清此物是何人赠予许连云的。”
许连云?江仪隐约听过这号人物,随即面上浮出了一丝难色。
林常念又补道:“这穗子是许连云生前所珍视之物,赠他此物之人,应对他十分重要。”
牧仁大约听明白了原委,他又确定道:“你想借此穗子查到和许连云关系紧密之人?”
林常念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线索吗?”
“此人是澧州人士,再就没了。”林常念自知希望渺茫,说完也没急着要对方回复。
江仪如实道:“仅凭一个穗子极难查证,但我会尽力一查,此事也会告知公子,等有了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知会于你。”
“多谢。”见对方应下,林常念也没了疑问,当即起身告辞。
江仪又一路将人送到门口,离开前,他还补道:“今日多有怠慢,林姑娘下次再来,我一定好茶招待。”
林常念客气应下,转身投入夜色。
人前脚刚走,江仪后脚立马冲回院内,手下一刻不停,三两下写好信后唤来信鸟。不消片刻,这信便送到了太子别院。
江巳本觉得奇怪,大半夜的江仪为何会突然传信,但他取下后只扫了一眼,便赶忙带着信急冲冲地去找苻聿了,人到近前,当即开口道:“林姑娘方才去了碧山居。”
话音刚落,苻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眼看要走,江巳又追着背影补道:“但这会人已经走了!”
苻聿顿时立在了原地,隔着背影,江巳都能感到对方身上化不开的怨气,他忙小声补道:“江仪说林姑娘拿来了一个穗子,说想要查这穗子的来历。”
过了一会,才听苻聿问道:“什么穗子?”
“林姑娘说是一个叫许连云的旧物,她想借此查清和此人亲近之人,那东西如今在江仪那里。”江巳正依信复述,余光却瞥见前方身影一晃,他跟着抬头,见苻聿又抬脚向前走去。
追着苻聿背影,江巳不解道:“公子这是去哪?”
“碧山居。”
-
隔日傍晚。
林常念便收到了一张带着珠子的信笺,连同之前的穗子一起,就放在院中小几之上。
果然,苻聿知晓她的所在。
不过,她没想到这么快便查到了穗子的消息。
信笺中只说莳花楼中一位名唤涫晴的姑娘,有一串模样相似的穗子,至于那珠子,正是她不久前所当。林常念将珠子拿起,同一串放在一起细细比较,发觉不管从质地还是打磨方式上,两者几乎都相差无几。
初霁与林常念一同看了信中内容,视线扫到莳花楼时,她惊呼道:“好巧,这楼我之前去过,在盛京城也算数一数二的花楼,他们前两日还遣人来请我两日后上门看诊。”
“刚好就是明日!”说到这,初霁忽然灵光一现,“不若到时你随我一同前去!去找那涫晴问问清楚。”
“你之前见过此人吗?”
初霁思索片刻,道:“上次去时,楼里那管事只带了一部分人来,其中并没有涫晴,不过她们闲聊时曾提到过这个名字,听说这位涫晴娘子琴艺了得,在楼中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像这样的人,莳花楼定然会好生善待,想来住的地方不会太差。”
“我记得上次看诊时,除了那些带过来的女子,还有几人是领着我去了她们的房中看诊。”初霁回想着先前的景象,忽道:“我想起来了,那牌匾上写的是蘋花楼。”
“那位涫晴娘子多半也住在此处。”初霁欣喜道。
翌日。
晨光熹微,林常念随着初霁,一路去了城北的花楼,莳花楼。
说是楼,却占据了承义街大半,围河而建,富丽非常。两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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