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霍格莫德到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的七个小时里，小天狼星一直把头转向窗外，闷声不响地生着闷气。
莫提斯简直拿他没办法。他都十七岁了，又不是七岁小孩，何况她七岁时也不至于这样吧。
车厢那头，詹姆、小矮星和莱姆斯闹成一团，莉莉安静地坐在角落翻书。莫提斯使尽浑身解数想哄好他，从推车上买了一堆糖果递过去。他来者不拒，全都吃了，只是一直幽幽地望着她，活像一只被冷落的大狗。
列车终于进站。复活节回家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莫提斯还得赶着去买一张从伦敦到考文垂的火车票。
“我真走了啊，”她拉着小天狼星的手，轻轻晃了晃，“你再不跟我说话，可就要等三个星期后才能见到我了。”
小天狼星忽然握紧她的手，神色认真得近乎执拗：“我每天都会给你写信，会把字写得很好看。你每一封都要回，写不满一页羊皮纸的话，猫头鹰会一直啄你的手。”
莫提斯哭笑不得，只得点头应下：“好，好，我知道了。”趁他那群朋友没注意，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小天狼星阴了一路的脸色终于放晴了。莫提斯看着他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忽然觉得好笑，早知道这么好哄，刚才在火车上就该多亲他几下。
坐上开往考文垂的火车，莫提斯又把父母的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她的父亲是巫师，母亲是哑炮。在巫师界，生出哑炮是小概率的事，可一旦被确认为哑炮，就意味着永远失去学习魔法的机会。母亲因为自己的身份，多年来一直活在怨恨里。莫提斯被测出是哑炮后，母亲彻底崩溃了，有好几次，她都想掐死被确定为哑炮的她，然后带着她一起死。是父亲把她送走的。
从那以后，她就在亲戚间辗转流离，每年换一个落脚的地方。十岁那年，她终于接受了事实——她的猫头鹰永远不会来了。
她在考文垂读了麻瓜小学、中学，跳过三级，一直读到九年级。然后，邓布利多出现了。
莫提斯是个例外。校长给了她进入魔法世界的机会，而她也没有辜负这份期望，成为第一位魔法觉醒的哑炮。于是，那个曾经想掐死她的母亲，那颗冰凉了多年的心，又一点点热了起来——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今年复活节，却希望她能回家看看。
莫提斯本不想回去。可父亲又来信说，母亲病重，精神恍惚，怕是时日无多。这一次，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考文垂火车站。
父亲比尔·霍普森开着他那辆老旧的麻瓜汽车来接她。车子行驶在乡间泥泞的小路上，车轮碾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妈妈的病怎么样了？”莫提斯问。十几年没见，连这句问候都显得生疏。
比尔摇了摇头：“我本想送她去圣芒戈，可她不肯去。她说……她没资格。”
圣芒戈，那是魔法伤病医院。
莫提斯心里一紧：“妈妈是被巫师攻击了？”
“嗯，到家再说吧。”父亲的声音低沉下来，“现在想起来，我还心有余悸。”
莫提斯十几年没回来过。家里的陈设早已破旧，角落的地毯发了霉，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颜色。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推开了母亲的房门。
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妇人，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固执地睁着，仿佛一闭上就会错过什么。她瘦得几乎脱了形，像一具覆着薄薄皮肤的骨架，横在那张褪色的床单上。
“莫提斯……哦，我的孩子……”母亲开口，嗓音干涩得像濒死的乌鸦。
莫提斯移开视线，看向父亲。比尔无声地退出门外，她跟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合拢。比尔垂着头，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妈妈。你看到前段时间的报纸了吗？那些人……找到我了。”他压低声音，像怕被什么听见，“我虽然不是纯血巫师，但我会几门古语言，翻译过一些失传的魔咒书残片。为了你妈妈，我早就离开了魔法界，躲在麻瓜这里找了份工作……可他们还是找到我了。”
莫提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离那个名字都不敢提的黑魔王，原来这么近。她的父亲，早在很久以前，就被盯上了。
“我离开魔法界太久，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但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一定在谋划什么很坏的事。”比尔的嗓音发颤，“我拒绝了他们，他们……就对薇薇安用了钻心咒。”
莫提斯倒吸一口凉气。
“你妈妈本来精神就不好，受了那次折磨，情况更糟了。现在只是拖一天算一天。”他顿了顿，“趁她还清醒的时候，我和她商量好了……我们分家。”
“什么意思？”
“你和我们没一起生活过，感情上不深，可血缘还在。我已经惹上麻烦了，你妈妈又是这个样子，我不能把你卷进来。”比尔望着她，眼里有哀伤，也有决绝，“往后无论我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可怜的孩子。”
比尔·霍普森已经在麻瓜法院做了公证，按法律规定分了财产给女儿。钱不多，但只要莫提斯签字，她和霍普森家就只剩姓氏相同的关系了。
莫提斯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会投靠黑魔王吗？”
她问得太直接，比尔脸色一变，下意识环顾四周，仿佛那些人会突然从阴影里冒出来。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好好上学，将来毕业……别当傲罗，别进魔法部。就在对角巷开个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记住我的话，我不是在开玩笑。”
莫提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碰上这种事。
过去那个霍普森——在她魔法觉醒失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的霍普森——原来不是嫌弃她丢人，而是想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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