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寒光掠过。
那名伏兵自林间持刀扑出,借着下坡之势狠狠劈落。
刘备听到魏书斐那一句惊呼,立刻将孩子护在身后,趁势将孩子往旁边空地推了推,随即侧身准备躲避。
只是他的右腿扭伤,转身时,脚下被碎石一绊,踉跄一步,终究慢了一拍。
然而杀意不等人,刀光已至。
刘备来不及侧身避开,干脆反手以横剑架住长刀,抵挡住攻势。
兵刃猛地在半空相撞,擦出霹雳火花,锵锵声音震得耳朵发麻。
刘备能感受到右腿因挤压而传来一阵剧痛,他的额上浮出细密如珠的冷汗,可握剑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刘备:“躲好,别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握拳抵着树躲起来的孩子,自知伏兵的目标始终是自己,只要自己始终露面,那些伏兵没有理由去伤害一个无辜稚童。
那个孩子之前随母亲流落在外,饥一顿饱一顿,营养不良让他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更加瘦小,干瘪的双颊上沾着灰,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早就破旧不堪打着补丁,灰扑扑的。
孩子看不懂当前局势,只知道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之前被马甩落在地,明明痛得都爬不起来,可听到他的惊喊,还是不管不顾地朝着他的方向过来,将吓得全身哆嗦的他抱进怀里。
只是此时,那一双惶恐不安的双眼看着刘备,死死咬着下嘴唇,手指握得几乎泛白。眼眶泛泪,却始终不敢哭出声来,足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系统此时在魏书斐的脑袋里的聒噪吵得他头痛,滴滴的消息弹出在他眼前,急得像个太监。
【任务等级:紧急。】
【任务目标:刘备。】
【请宿主尽快完成捡拾任务。温馨提醒:任务目标必须保持存活状态。若死亡,当前任务判定失败,历史节点将遭遇重大改变,宿主会被立刻抹杀。】
魏书斐眼皮一跳。
好消息:任务目标的生命安全十分重要。
坏消息:自己的命成了赠品,还得殉葬的那种。
听起来真是黄泉路上买一赠一。刘备要是死在这,他也得跟着一道死。这一死就是一辈子。连灵魂回不回得去他那个远在千年之后的世界还犹未可知。
说不定直接去地府报道,从现在开始做工,怎么着到了二十一世纪,他也能当个有编制的公务员。
这哪是任务目标,现在刘备对魏书斐来说简直是共享一条命的老祖宗。
脑子里这样想着,他也没有放过周围的异象。
除了正面攻击刘备的那人,右坡侧的显然还藏着一名持着弓箭的伏兵,箭矢已经搭上弓弦。伏兵此时正在瞄准,锋利的箭头直指刘备。
更远处,有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像是披甲扫过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和脚踩过地面落叶发出的清微咔擦声。
树影晃动间,果真有零散几人从林间包抄而来。
麋竺抬起手,身后跟着的那群精锐便齐齐停下等他吩咐。他并未贸然下令冲锋,只隔着林间横竖交错的树木简单扫了几眼,目光点过刘备所在之处,随后落在那几处被脚印踩过后东倒西歪的杂草上。
麋竺稳稳接过长弓,压低声音,“三人从左侧绕去,截住他们退路。”
随后,他搭弓引箭,指尖扣住弓弦,眼里的温和早已被冷肃取代,“留一个活口,其余不必留手。”
与刘备互制的伏兵正使着劲儿将刘备压得向后弯去,他显然看出刘备的右腿不便,招招式式都朝右处逼近。而埋伏在树中那人则将弦拉满,随后对准刘备。
箭矢离弦而出,发出嗡鸣,携着罡声戾风逼至近前,直指刘备眉心。
就在魏书斐正欲扑去,干脆自己挡了这一箭,场面骤然混乱之际,斜向又忽而迎面传来一道尖锐清鸣的破空声。
铮——
两支箭矢在半空相撞,后发之箭精准撞上前发之箭,以强劲的力道当空拦截。
前箭的箭杆当场断裂成两截,擦着林中树木掉在地上,后箭偏离轨迹,在半空旋着斜刺入一旁的林地,箭羽颤了颤。
一箭拦截,二箭随之而来。
射弓的伏兵只来得及看清箭矢崩来的方向,第二支箭便立刻逼近,在尚未反应之时刺入他的眼眶。
惨叫之后,林中暂归寂静。
麋竺收起长弓,笑眯眯地看向魏书斐,“刚刚一副舍生忘死的模样,莫不是急着去给刘平原令挡箭?”
“郎君若是做了肉盾,还真是有些浪费。”
拿刀的伏兵见同伴丧命于此,不免有些被分散心神。刘备见此抓住时机,几招之后,剑锋随之抵住他的喉间。
麋竺的精锐站出林中,拨开芦苇,以半圆之势合围而至。
“徐州兵!”有伏兵见状扯着嗓子大喊,“杀了姓刘的,撤!”
有人持剑砍来,有人搭弓射箭,魏书斐看到一名伏兵从林道窜出,目标不是刘备,反倒是那个一直被刘备护着的孩子。
自封“战场闲人”的魏书斐见状,脑袋空空如也,身体倒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他一个校运动会跑步项目从来不报,校园跑都是在校园墙上托人帮忙打卡的人,在这一刻蹦出了此生难以再度到达的速度。
脚上破了个洞的鞋子被他跑飞,飞奔中不知道被踢去了哪里。魏书斐扑到孩子面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顺势滚进一旁靠近溪沟的低洼处,身上沾了不少岸边的湿泥。
魏书斐的手臂被岸边碎石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为了护着孩子,一直没松开。
刚刚的伏兵举剑砍空,欲再动,却被麋竺一箭准确贯穿手掌,将他的手狠狠钉在树干上。
麋竺放下长弓,神情冷淡,轻声吩咐:“这个留下。”
刘备见孩子已经被魏书斐平安带走,此刻也不免松了口气。
麋竺所带的部下一拥而上,短促的厮杀声在林中接连响起,后又重归寂静,只剩下受惊的鸟雀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
魏书斐甚至觉得刚刚那点迅猛的疾跑几乎全是肾上腺素带来的作用。他抱着孩子缓了好一会,先扶起孩子,自己再用手掌撑着地起身。
伤口还有些刺痛,魏书斐还来不及深切感受,一抬眼却恰好对上刘备望过来的目光。
刘备停在半步之外,右腿的姿势依然有些僵硬,他也落了伤,开口的第一句却仍是:“孩子可伤着了?”
“没伤着,好好的。”魏书斐扶着孩子的肩,目光在孩子身体的前后左右都确认了一遍。反倒是自己的伤被牵扯,疼得他呲着牙。
孩子怔怔看着魏书斐,这才回过神认出这是此前护了自己的大哥哥,突然猛地扑过去抱住了魏书斐的腰。
魏书斐措不及防被撞得身形一歪,但并未推开孩子,低声哄道:“已经没事了。别怕。”
这句话像是突然解封了什么似的,那孩子身体一颤,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十成十地放出来,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怯怯地问阿母去了哪里。
魏书斐听言,神情不自觉地僵住。那个寻子的母亲被伏兵残忍杀害,身体倒下时的场景,他与麋竺都看到了。
刘备察觉气氛不对,抬眼看向难得沉默的魏书斐。
魏书斐没有将这个沉重的真相告诉一个只有六岁,不晓世事的稚童,只是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抬起手指擦了擦孩子的眼泪,“你的阿母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丢下你。现在只不过是林子太大,一时迷了路,你先随我们出去,好不好?”
孩子抽噎地点了点头,睁着哭得微肿的眼睛看着魏书斐。
麋竺走近后先确认了刘备的伤势,随后又静默地看了看四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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