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红楼二层,牡丹阁迎来了两位贵客。
老鸨较那日更殷勤几分,亲自端了茶来,恭维道:“秦大人和秦小姐再度赏光,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司瑶光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花娘还未到么?”
“马上,马上就到!”老鸨边后退边道:“这孩子平日还要教导其他娘子,这才来得晚些。您二位先在她这阁子里稍等,奴家去催催?”
“去罢。”司瑶光挥挥手,老鸨就忙不迭出门去了。
“果如我们所想,花娘在楼内可谓举足轻重。”司瑶光看向秦知白。
男人轻嗅杯中茶水,微微颔首,才替她斟了茶。
她并不急着吃,只是望着他,目露狡黠。
“我听闻,你在朝上被参了一本。”
秦知白放下茶壶,无奈摇头:“臣被参劾,本是常事。只是这狎妓的罪名,还是头一回。”
“也怪你于朝中结怨太多,不气倒几个,便心中难受似的。”司瑶光想起那几个“老顽固”,掩唇偷笑。
“殿下放心。”他笑眯眯道,“他们如今已知,臣是与自己的讼师表妹同往。若说结仇,我们一样。”
司瑶光方要反击,便听外头候着的侍女通传,花娘到了。
与那日不同,花娘换了一身素净衣裳,手中抱琴,低眉敛目,更显温婉。只是面纱仍挂在脸上,看不清面容。
她身后跟了几个捧着琴架的伙计,飞快将她手中的琴安置妥当,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花娘向二人行了礼,垂首听候吩咐。
司瑶光开门见山:“我曾在楼里见过你,听闻姑娘才貌双绝,故而特请相叙。”
花娘福身,浅笑道:“能与贵人有缘,是奴家的福份。奴家略通琴艺,贵人可想听什么曲?”
“取最拿手的便是。”司瑶光虽意不在此,却耐着性子,只等花娘露出破绽。
琴声响起,却并非靡靡之音。花娘十指翻飞,节奏欢快、曲调奔放、大开大合,如临盛世、如见华景。
司瑶光越听越觉得熟悉。
她用手指在几上写下两个字,秦知白颔首。
花娘弹奏的,是《金缕》,乃前朝一艺伎所谱,风靡一时。
那艺伎当年艳压群芳,风光无两,此曲乃其炫技之作,对乐者要求极高,差一音则全盘皆断。
可这支曲子,乃是花楼的一个禁忌。
曲罢,司瑶光抚掌,开口问道:
“这首《金缕》,其作者谱成不过一月,便因战乱不知所踪。后有传闻,花楼中凡奏此曲者,皆会离奇消失。你不怕么?”
她学琴时,听闻此曲极难,便欲一试,却被师父以此为由阻拦,说是不祥。
花娘正是花楼中人,本应更加忌讳才是。
花娘不卑不亢道:“贵人仁善。奴家以为,好曲不问出处。最好的曲,应当弹给最尊贵的客人听。”
她停顿片刻,又道:“至于那曲师,依奴家看,能从这地方出去,兴许有更好的去处呢。还请贵人切勿挂心,以免伤了身子。”
不愧是此楼花娘,话术高明,又不失诚恳,一番话听得人心中熨帖。
然即使再三遮掩,话里既有真心,便可窥得一二。花娘渴望离开此地,一定是真。
哪怕冠绝倚红楼,她也绝非自甘堕落之人。
如此,便可再进一步。
司瑶光端起茶盏,指尖在杯口绕着,问道:“不知姑娘笛艺如何?”
“尚可。请容奴家让他们进来收拾则个。”
两人默许,花娘便叫了候在门外的伙计们将琴抬出,取一支短笛在手。
伙计们手脚麻利,动作小心,全程屏声息气。
司瑶光看着他们出去,叹息道:“这些伙计也是可怜,日日做这些粗重活计,才能勉强糊口。”
此言不假,若是前世,定然出自真心。
然世间之事,岂止眼前这般简单。
她边作势要给伙计赏钱,边紧盯着花娘的表情,果然在一派云淡风轻中,捕捉到了一丝勉强。
花娘将短笛换了只手持着,开口道:“贵人莫怪,这些伙计虽辛苦些,可花楼不会短了他们花用。他们自个儿也有法子,还请贵人宽心。”
“那便算了。”闻言,司瑶光立时摆摆手,恍若未闻话外之音,示意她继续演奏。
花娘摘去面纱,露出一张完整的脸。出人意料的是,她的五官并不凌厉,合在一处,分外柔美。
司瑶光指尖微动,“姑娘长得有些像江南人。”
“……是,奴家生在曲丽。”
“听闻曲丽人极善音律,也不知是否因此得名。”
“贵人聪慧,奴家那边确实如此。”
花娘眼珠动了动,将送至唇边的短笛放下,抬眼望着她。
“要么,奴家给贵人唱首家乡小调?”
得到首肯,她将面纱挂起,才刚起了第一个调,外面便传来阵阵喧哗声。
司瑶光拧眉,秦知白也放下茶盏,将手扶上腰侧,盯着门口。
“老子听见了!曲声就是从这儿来的!”
嗓音有些耳熟,似是前两日才听过。
“三爷,里面还没拾掇干净呢,您先到雀儿阁中坐坐罢。”一娇软女声劝道。
“别想哄我,老子今日就要花娘!”
“三爷,三爷!哎呦!”
一个男人冲破门扉,直直闯了进来。
他扭了扭脖子,抬起头来,正是德三。
后头的金雀儿也露了面,她头上金钗都被德三掼在地上,精致眉眼无辜地望向屋内,一幅爱莫能助的神情。待见了两人,更是笑眼盈盈,福身行礼。
德三也看见了司瑶光二人,一口痰吐在覆了绒毯的地上,指着花娘责问:“晦气。你就是为了这么两个土鳖,想得罪老子?”
“哪里的话。”花娘上前搀扶,柔声劝道:“三爷不妨先去雀儿那处,等花娘送了客,再去陪您。”
德三怒色更甚,一把搂住花娘,死死瞪着座上两人。
“他们俩给你多少银子?不管多少,老子出双倍。”
“三爷阔绰是出了名的,可我们做这行的,也有规矩不是……”
“规矩?在京城里,我们张家就是规矩!”
德三犹自梗着脖子吵嚷,却未察觉花娘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司瑶光却看见了,跟着秦知白起身。
“我们今日也尽兴了,告辞。”
“依我看,这位最好还是找个医馆看看。”
秦知白路过德三身边,淡淡撂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德三怒目圆睁,正要上前,被花娘揽住手臂。
“三爷莫气呀……”
花娘的软语渐渐远去,两人又坐回车上。
车内一时无话。
秦知白率先开口:“臣以为,德三是常客,不便替花娘得罪。且她可得双倍银钱,亦不为亏。”
言罢,他抬眼观着司瑶光神色,眼角眉梢间的惯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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