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
“咚咚,咚咚,咚咚”
锣鼓声震天作响,过路人唬了一跳,揉着眼睛循声望去。
怎么回事,谁敢在府衙门前卖艺,活腻了不成?
这一看不打紧,衙门前正是站了四个衙役,手里拎着锣鼓,正板着脸在那操演。
府衙前人越聚越多,起初还没人敢凑近了看,生怕被捉去做了筏子,只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着,边走边拿眼偷瞄。
后来眼见人都快挤到门口,那四个衙役依旧不动如山,众人这才放松下来,前头几个人你推我搡,壮着胆子凑上去问:
“几位官老爷,这是?”
敲鼓的衙役虎目一瞪,吓得问话人连退几步。
谁料那衙役虽有威仪,刀却好好挂在腰上,他把鼓锤往鼓面上一放,高声道:“等着,即刻便有人来讲新修的律令。”
律令?
那不是正经的事么,这锣鼓喧天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好处呢。
听到的几人迟疑着想走,可终究还是没见过衙门口有这般光景,若是错过了,日后闲谈岂不是少了谈资?
不成,他们得听听。
是以衙门口摩肩接踵,仅留了一条窄路供车马行人往来,全都等着看热闹。
有四个女子挤在人群中,其中两个稍矮的神色雀跃,一左一右将一位头戴玉簪的女子围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瑶姐姐,我觉得看他们敲锣打鼓就够有意思的了,真还有别的?”
“瑶姐姐不会骗人,少东家再等一等。”
“不是信不过姐姐,就是觉着稀罕。打我记事起,大家都是绕着衙门走的,如今却要在此处耍把式。”陈娇踮着脚往衙门口张望,想寻出些端倪来。
“我也觉得有趣。”李燕腼腆地笑了笑,对身旁的云岫道:“云岫姐姐放心,我和少东家能把瑶姐姐保护好。”
“好啊。”云岫冲她一笑,抬头时还是端着一张脸,警觉地扫视四周。
司瑶光有些赧然,她本不欲劳烦他人,可今日这场热闹,她是一定要来看的。
鼓点渐次密集,锣声也一阵比一阵大。众人皆知,一出好戏即将开演。
鼓声起落间,一头披红挂绿的狮子从衙门里雄赳赳地走了出来。自然不是真狮,而是只有年节里才能看见的舞狮。
人群中一片躁动,更有性急者,急急往前挤去。
陈娇与李燕板着脸,将司瑶光护在中间,司瑶光亦张开双臂护住两人。
“休要拥挤!” “否则板子伺候!”
衙役止住锣鼓,厉声呵斥数句,唬得众人不敢妄动。待人潮平息,这才又敲打起来。
复有几个衙役抬出三根木桩,竖于衙前。木桩一根高过一根,台面不粗,仅供一人落脚,稍不留神便会跌落下来。
众人屏息凝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舞狮的却不慌不忙,先是用狮头冲着人群眨巴了几下眼,再以前足搭上矮桩,欲上又止,来回比划了好几回,吊足了胃口。
就在众人焦急之际,只听一声锣响,那狮陡然一跃,真如猛兽附身,三两下便踏过两桩,稳稳落于最高处,上身直立,下身稳稳踩于桩顶。
“好——!” “真厉害!”
众人连声叫好,一时忘了这是在衙门口,倒像是到了东市的杂耍摊前一般。
这还未完,只见那狮上身晃了晃,随即又在三个木柱上腾挪跳跃,身形灵活,出足了风头。
众人目光随之左右移转,随着两声锣响,它再次高高站定,从嘴里吐出一条长幅。
那幅上不见字,唯有好几幅画。
众人定睛细看,却不是常见的迎福纳祥图,而是一幅幅骇人的画作。
“啊呀,骇死人了!”
锣鼓声这才停住,有一衙役手持告示,向众人高声宣读:“今奉皇命,布告于民。其一,即日起,所有花楼不得留娼!”
“什么意思?” “啥啊?”
人群里有的面露难色,有的气得跺脚,可大多百姓皆是一脸茫然。
正在此时,一道清亮歌声入耳,如春风拂面,婉转动人。众人亦看清了狮口所衔之画,画的尽是女子落胎受难惨状。
歌词所唱乃风尘之苦,曲调一转沉郁,哀绵不绝,唱至动情处,就连跟前的一个光头大汉都忍不住擤了把鼻涕。
陈娇和李燕更是哭得泪人似的,连声道:“禁得好!本就不该有的。”
“嗤。”她们身旁的一个麻子脸不屑道:“禁也是面上的事,私底下有什么勾当,还能管得了?”
陈娇脸都憋红了,用带着泪的眼看向司瑶光。
司瑶光睨了麻子脸一眼,坦然道:“暗地里的事确是难管。”
那人正自鸣得意,她又不紧不慢道:“阁下既如此上心,不妨往府衙处检举。”
说罢,她转过头,不再理会他,而是对两位少女道:“圣谕乃天下至重。今日禁娼,虽不能尽绝,到底可令此事不彰于外,能护得一人便是一人。”
“原是这样。” “就是就是。”
两位少女狠狠瞪了麻子脸一眼,随后也学着司瑶光的模样,转身去接着看舞狮。
也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那狮子一个摆尾之间,又换了一幅长画,倒与变脸类似。
“这画的又是啥?” “好像是打板子。”“都挨板子了,他还笑啥?”
“其二!”锣鼓声一停,众人默契地住了口,听衙役继续念道:“今后诬告、故杀等重罪,允以情由,酌减刑罚!”
那唱曲的女声又起,曲中细细解着新令之益。
一时人群中喜气洋洋,纵是平日不理会政事的,听了曲儿也欢喜,只道当今天子仁德,处处为百姓着想,也方便他们有状便告。
转眼间,狮子又演了一出桩上戏珠,将气氛烘得极热,便是过年也不过如此。
众人不错眼地盯着狮头,想弄明白长幅是怎么藏的,又是如何现形的。
只一眨眼的工夫,又有一幅长画滚落。
上半画有三人,两人在屋内密谈,还有一人附耳于墙上,使劲地听着屋内的动静,耳朵画得极大。可从那人狰狞神情来看,他是什么都没能听见。
下半的画倒有许多人看懂了。
“敲登闻鼓!这俺明白!”
“敲什么鼓,这不是要命嘛?”
“你傻啦,刚才人家大人还说不要命,不要命。”
前头一妇人揪着丈夫的耳朵数落着,后头陈娇等人都捂着嘴偷笑。
锣鼓声再停,那妇人手还搁在人耳朵上,就这么凝神听去。
“其三!今后人证若不愿上堂,可不必当面对质。”
“其四!旧例告状须层层呈报,今若告状者或人证受害,可径敲登闻鼓,面见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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