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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梅花络子

小说:

驸马们全都想登基

作者:

渡岚舟

分类:

古典言情

茶铺二楼,司瑶光翻检着案卷,不时望向门口。

前几日她一直在城中四处打探,可无论是关于小杏,还是赌坊,都寻不到任何消息。

找上茶铺的倒有几人,也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军巡院遣人来协商片刻,事便也了了,更是无需升堂。

自李季友案后,军巡院的公人们对她多了几分尊敬,她也乐得配合,故而相安无事。

正在她盘算着扩大询查范围时,秦知白传讯至她宫中,称有新的线索可议。

还真是一场及时雨。

又一次从门口处收回目光,她干脆放下案卷,望向窗外纷飞的落叶,手上按了按自己的袖袋。

今日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若是及时雨不肯来呢?

毕竟两人上次也算不欢而散。

“咚咚。”

清脆的响声自门口传来。

有人扣响了门扉。

应声而入的,正是她等的人。

也是,他一向公私分明,也从不在这种要事上诓骗自己。

秦知白合上门转身,见她立于屋内,双眉微挑。

“我又来迟了,怎的总是让殿下等候。”

“许是因为我更守信。”

司瑶光状若无事,如平日一般揶揄道。

男人一怔,随即了然似的笑开。

“臣今日可是空手而来,未带歉礼。”

这下轮到司瑶光惘然。

莫非他是以为,自己因吃了他的点心,才自觉亏欠,意图和解?

原本她已备好了说辞,想着尽快和好便是。可秦知白这一误解,倒教她无从开口了。

诚然,她很感谢他送的两块茯苓糕,可她并不是只因吃人嘴短,便会改变主意的人。

想来在秦知白眼里,她便是这般浅薄易懂。

虽觉气馁,可现在并非逞能之时。

若将她已想通一事解释清楚,则定要被追问缘由。

她不愿别人得知她的过去与内心。

毕竟在他人眼中,她已富贵至极。若是再生抱怨,未免颇有些不知好歹。

不如将计就计。

她思虑片刻,方要开口,秦知白却轻轻一笑,不着痕迹地将话锋一转。

“顽笑罢了。”

他行至司瑶光身前,行了一礼。

“臣今日是来商议李仲友之事。”

司瑶光立时收回思绪,正色邀他入座。

李仲友乃是李燕的二叔,李季友的二哥。李燕设宴时,他曾去闹过一场,原因是看中了五两银子的赔款。

他身上会有何线索?

秦知白开门见山:“臣那日曾随李仲友而行。”

闻言,司瑶光抬眼看向他。

所以那日他提前匆忙离开,就是为了尾随李仲友?

秦知白会意,轻轻颔首。

他接着道:“彼时天色已晚,臣紧随其后,本欲寻其居所,却见他半路一拐,并未回家,而是往东市里去了。”

“东市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他却目不斜视,直奔一幢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而去。臣上前辨认,那小楼乃是一处浴肆。”

浴肆?是沐浴之所么?

司瑶光只于书上见过浴肆一词,描述简洁,只略知其用,不知其里。

秦知白唇角微勾,拿起桌上的纸砚为她解释。

他放一张宣纸在前,道:“浴肆格局大抵相似,前面多为茶馆,不卖酒。”

他又将砚台置于其后,“后侧便是供人沐浴的浴池,大小数目不等,内有伙计侍应。”

司瑶光点头,倒与她所想相差不远。

只是……

她想起李仲友满身尘泥的邋遢模样,欲言又止。

面前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秦知白靠在椅上,笑得眉眼弯弯。

“殿下不必含蓄,他去浴肆,定然不是为了沐浴。”

司瑶光莞尔,脑内却飞速思索。

她开口道:“浴肆场所特殊,人多且杂。想必,客人全身赤裸,不便夹带私物。另出于礼貌,不会被他人窥视。”

秦知白颔首:“是个便利买卖双方的去处。”

做见不得人的生意,最需要的便是隐私与安全。

于浴肆接头,一是来往之人坦荡明白,二是极为私密,正是合适。

思虑片刻,司瑶光眉头一蹙,抬眼看向秦知白。

“楼后是否有其他出口?”她手指轻点砚台后方。

“楼后隐蔽,除非进入浴肆,难以看清。殿下的意思是?”

秦知白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若有所思。

“我猜,这处浴肆,或是张家赌坊招揽客人之所。”

“还请殿下为臣解惑。”

司瑶光娓娓道来:“其一,李仲友如此无赖,连弟弟的赔款都要贪图,平日不会不去攀扯李季友。

且他虽无手足情谊,却如此关心此案,定然有所干系。李燕称与二叔数年未见,则他二人应是在外,另有聚处。”

浴肆是李仲友不顾夜深的去处,又是便利行事之所。

既开门做生意,楼后又何必遮掩。

如此看来,这个聚处,极有可能就是这方浴肆。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其二,李季友是位工匠,能让他沾上赌的,除了一同做工的匠人,便只有亲戚。”

若非交情匪浅,不会轻易答应同去赌坊那等去处。

“如此,可疑之人颇多。”秦知白沉吟。

司瑶光颔首,接道:“其中仍以李仲友为最。这便是最后一点。”

她用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分别指的是自己、秦知白,与她身侧的空处。

“不知你是否记得那日情景。你我对坐,云岫立于我身侧,手中握着短刀。”

这便是当日三人的方位与动作。

剑拔弩张的架势,常人见了定会心生惧意。

她伸手拿了一支狼毫,笔尖从门口划至身前。

“李仲友从门口闯入,一眼便能看见这般情状。可他是何种表现?”

秦知白缓缓开口:“毫无惧意,甚至,毫无慕羡妒忌之色。”

这就怪了。

一介贪财布衣,见了贵人与兵刃,竟皆视若无睹。

要么此人城府极深,要么……

“他应是见惯了世面。”秦知白声如空山振玉,正与她和鸣。

司瑶光点点头,分析道:“他常去的场所,既有达官显贵,又戒备森严,甚至经常舞刀弄枪。”

她语气笃定:“正是赌坊。”

依此人贪懒脾性,兼之对浴肆如此熟稔,定然好赌。

她于书上见过不少赌徒的作为:

先是砸锅卖铁,后是负债累累,最后为虎作伥,替赌坊拉拢生意……

李仲友,又是走到了哪一步?

思及此处,难免有些沉重。

她轻轻叹息,却听秦知白带着笑意的话音响起:“也有另一种可能。”

那双桃花眼中染了些她平日常见的调侃之色。

“或许他是在那浴肆里做工呢。”

说罢,未等她反应,他自己先笑出了声。

司瑶光略略想象李仲友带着浑身污泥,为众人搓澡的模样,也忍不住掩唇笑开,微微摇头。

有一处疑点,方可称之为巧合。

可李仲友身上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秦知白定然也清楚这一点,才故意与她说笑。

她心绪辗转,又想起今日起先欲与他和解,却被打断之事。

现下气氛缓和,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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