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那只金毛完全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大事,它蹲在地上,见鹿照影看过来,还友好地摇了摇尾巴。
新娘忽然蹲下,抱住了它的脖子。
“年糕,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妈妈报名相亲了?”
金毛热情地舔了她一口。
新郎站在旁边,表情更复杂了。
“它叫年糕?”
新娘看他。
“你跟它住了半年,你今天才知道它叫年糕?”
新郎卡住。
“我平时叫它狗。”
新娘的脸色瞬间冷了。
大厅群众默默发出一阵“哦——”。
离婚大姐抱着协议袋,缓缓抬起头。
周主任也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基层多年窗口经验积累出来的杀伤力。
新娘的脸色果然冷了下来。
“你平时叫它狗?”
新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皱着眉说:“它本来不就是狗吗?”
金毛歪了歪脑袋。
叫号机刚才被闻厄按住以后,屏幕一直黑着,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又挤出一声非常低的电流音。
“情感称呼缺失。”
“扣分。”
夏圆圆吓了一跳。
“它怎么还有余音?”
闻厄低头看了一眼叫号机,叫号机立刻安静如鸡。
鹿照影看着新郎。
“先生,您先冷静一下。”
新郎急得不行。
“我怎么冷静?我今天是来结婚的,不是来跟一只狗竞争上岗的。”
金毛听见“狗”字,尾巴又扫了两下地。
新娘摸了摸它的头,声音比刚才更冷。
“你不用跟它竞争。”
新郎松了一口气。
新娘接着说:“你目前看起来竞争不过。”
大厅里有人没忍住,“噗”了一声。
新郎的脸从绿变红,又从红变白。
“我哪里不如它?”
这话一出来,离婚大姐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很大声,但特别清楚。
新郎转头看她。
大姐很平静地摆摆手。
“你继续。我就是想起一些往事。”
鹿照影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们现在先解决红线问题,不做人身攻击。”
她停了一下,看了眼金毛。
“也不做物种攻击。”
小梁抱着那团乱成灾难现场的红线,小声说:“从数据上看,金毛先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
新郎猛地转头。
“你闭嘴!”
小梁立刻闭嘴,但是他怀里的红线没有闭嘴,那根连着新娘和金毛的红线,十分不合时宜地亮了一下。
月照迟脸色更难看了。
“别刺激它。”
鹿照影问:“红线也能被刺激?”
月照迟看着那团线。
“正常不会。”
他顿了一下。
“但现在不太正常。”
周主任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声音凉凉的。
“我们这里今天还有正常的东西吗?”
夏圆圆小声说:“闻厄还挺正常的。”
闻厄看了她一眼。
夏圆圆立刻改口:“相对正常。”
鹿照影把视线重新转回新娘和新郎。
“你们先说一下情况。”
新娘还抱着金毛,手指一下一下顺着它脖子上的毛。年糕被摸得很舒服,干脆把下巴搁在她胳膊上,表情安详得像已经完成了人生大事。
新郎看得更气。
“你看它那个样子!”
新娘说:“它怎么了?”
“它得意。”
“它一只狗怎么得意?”
“它尾巴都翘起来了。”
“它尾巴平时也翘。”
鹿照影忍了忍,没忍住。
“先生,我们尽量不要解读金毛的职场心态。”
新郎憋得脸发红。
“不是,我真不明白。我们都走到登记这一步了,怎么忽然变成我不如狗了?”
新娘抬头看他。
“不是忽然。”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新郎愣了一下。
新娘摸着年糕的毛,眼睛却看着地面。
“你一直觉得我是在拿它跟你开玩笑。”
“我说它比你懂事,你觉得我矫情。”
“我说它陪我的时间比你多,你说你忙。”
“我说它都知道我不舒服,你说我不舒服怎么不直接说。”
新郎张了张嘴。
“你本来就应该直接说啊。”
新娘看向他。
“我直接说了。你说你在打排位。”
夏圆圆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周主任闭了闭眼。
老马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拖把,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话不能接。”
新郎不服。
“那局很重要。”
离婚大姐慢慢抬头。
“你完了。”
新郎:“……”
鹿照影看了看新郎,又看了看新娘。
“你继续说。”
新娘把年糕往怀里抱紧了一点,摸着它的脑袋。
“你妈第一次来我家,说养狗不干净,让我把年糕送走。”
新郎脸色一僵。
“她就是随口一说。”
“她随口一说,你就真把宠物寄养店的链接发给我。”
周主任喝了口枸杞茶。
“宠物寄养店链接都发了,还说随口一说。你们男同志这个嘴,真是链接比脑子快。”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金毛像听懂了似的,往新娘腿边靠了靠,新娘低头看了它一眼,眼眶有点红。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哭。你在客厅陪你妈看电视,年糕叼着自己的牵引绳坐在我旁边。”
她抬头看向新郎。
“它都知道我舍不得。”
“你不知道。”
新郎张了张嘴。
“我后来不是也没送吗?”
新娘看着他。
“因为我说,如果送走年糕,我也走。”
“你才说,那算了。”
离婚大姐坐在旁边,慢慢把协议袋抱紧。
“这不叫没送。”
“这叫谈判失败。”
“后来你妈又说狗毛沾沙发。”
“年糕第二天自己趴地垫上,一整天没上沙发。”
“你呢?”
“你当晚把瓜子壳嗑进沙发缝里,还说反正我会收拾。”
大厅里彻底憋不住了,有人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年糕很配合地“汪”了一声,叫号机屏幕又悄悄亮了一条缝。
“金毛先生生活配合度上升。”
闻厄伸手按住它,叫号机屏幕啪地黑了。
鹿照影看着闻厄。
“你现在挺熟练。”
闻厄说:“它容易复燃。”
夏圆圆小声:“像爱情。”
周主任看她。
夏圆圆立刻低头装订材料。
新郎被说得有点下不来台。
“那都是小事。”
新娘沉着脸。
“对,你永远觉得是小事,我的事都是小事。”
“年糕的狗粮没了,你看不见。”
“我胃疼,你看不见。”
“年糕洗澡回来香喷喷的,你能摸两把。”
“我剪了头发,你三天没发现。”
新郎小声说:“我后来发现了。”
新娘问:“什么时候?”
新郎沉默。
新娘替他说:“我把剪下来的头发从洗手间地漏里掏出来给你看,你才发现。”
大厅又安静了一秒,老马握着拖把,神情复杂。
“这个确实有点过分。”
新郎急了。
“我不是不关心你,我就是粗心。”
新娘说:“你不是粗心。”
“你是觉得我不会走。”
这句话落下去,红线忽然安静了,连一直努力往墙角钻的扫地机器人都停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提示音:
“清扫暂停。”
小梁抱着红线,眼圈也有点红。
月照迟看他一眼。
“你哭什么?”
小梁吸了吸鼻子。
“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
周主任冷声道:“你先别共情,你先把你弄出来的事故处理了。”
小梁立刻站直。
“好的。”
鹿照影看着新郎。
“你们今天是自愿来登记的吗?”
新郎立刻说:“当然。”
新娘没有马上回答。
新郎转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好了今天来领证吗?”
新娘摸着年糕的头,声音有点低。
“我是说好了。”
“可是刚才叫号机喊年糕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挺荒唐的,荒唐到我反而清醒了一下。”
她看向鹿照影。
“鹿老师,我现在能不登记吗?”
新郎脸色一下变了。
“你什么意思?”
鹿照影没有看新郎,而是看着新娘。
“当然可以。只要证还没领,任何一方都可以暂停。”
新郎急道:“可是我们酒店都订了,亲戚都通知了!”
鹿照影转头看他。
“婚礼可以取消,结婚不能将就。”
新郎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主任在旁边喝了一口枸杞茶,表情终于稍微舒坦了一点。
小梁忍不住小声说:“这句话我能记下来吗?实习报告可能用得上。”
月照迟说:“不许拿人间窗口语录凑字数。”
小梁委屈地哦了一声。
可是那枚缠在红线末端的蓝色符号,却在这时轻轻亮了起来。
小梁手里的平板自动弹出提示。
【检测到目标关系暂停登记】
【原组合稳定性下降】
【正在启动归合方案】
【备选对象一:金毛先生】
【备选对象二:扫地机器人】
【备选对象三:情绪稳定型男性路人】
大厅里的人同时转头。
坐在等候区角落的一个男青年,正抱着保温杯发呆。忽然被屏幕标成“情绪稳定型男性路人”,他整个人都懵了。
“我?”
他左右看了看。
“我只是来给我妈补办离婚证的。”
离婚大姐看了他一眼。
“你妈眼光不错。”
男青年:“……”
鹿照影揉了揉眉心。
“这个系统为什么还带现场摇号?”
月照迟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摇号。”
他盯着平板上的提示。
“它在把大厅里所有关系都当成可替换部件。”
闻厄看向那团红线。
“它想重组。”
月照迟点头。
“归合系统不是修复关系,是把它认为不稳定的关系拆开,再拼成它认为稳定的样子。”
新娘的心里忽然有一点冷。
“所以现在,它觉得年糕比他适合我?”
平板响了一声。
【金毛先生陪伴稳定性:高】
【攻击性:低】
【情绪反馈:积极】
【生活配合度:高】
【缺点:无法办理法定婚姻登记】
大厅:“……”
夏圆圆忍不住说:“它居然还知道这个缺点。”
鹿照影说:“说明它没有完全疯。”
平板又响。
【正在寻找可登记替代对象】
【备选对象二:情绪稳定型男性路人】
男青年抱紧保温杯。
“我真的是路人。”
周主任指着小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