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朔语气森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言老爹闻言,硬生生咽下喉中腥甜,虚弱苍老的嗓音里却有着无比的专注与冷静:“离位七……巽位七……艮位四……”
每报一个方位,言朔就应声而动,疾步而来,身影快如鬼魅,手起,惨叫声起,火把落,接住顺势按进土里,火灭。
变故发生太快,即便有举着火把的衙役反应过来,也跑不赢言朔的攻势。
“乾位八……”
随着最后一个方位报出,院中四角的光亮尽数熄灭,言老爹的声音里多了丝畅快:“成了!”
院中短暂陷入黑暗,众人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行动皆踌躇起来。
唯有言朔,一切如常。
他还记得那首领的方位,悄声贴近。
待郭围察觉到危险,言朔与他只剩一拳距离,男人的声音嘲讽,伴着拳风一同呼啸而来!
“不妨你也试试看,瞎了,该怎么打!”
不过一息,郭围连中三招,右脸,肋骨,腹部遭到重击,横飞出去,撞到墙头才堪堪停下,墙皮簌簌而落,他捂着嘴吐出两颗后槽牙。
言朔的压迫感如影随形,郭围却连敌人的方位都找不到。
腹部又遭一拳,他喉头一甜,跪趴在地上直不起身来。
无处可逃的恐惧感战胜理智,郭围厉声嘶吼道:“点火!点火!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点火!烧起来,有什么烧什么!!!”
失去章法的衙役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拿出火折子,没有火把,便点燃身边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一瞬间,火光顺着草垛冲天而起,更有人将火折子扔进了身后的茅草屋里,火势大涨,烈焰将这一片几乎变成了白昼。
除却言朔,所有人重见光明。
郭围终于找回了方才的气焰,他看着言朔那双倒映着火光却没有焦距的瞳仁,报复的快感直冲脑门,他继续下令:“都给我发出声音!扰乱他的听觉!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招!!”
一时间敲击声,跑动声,人声,乱成一团。
言朔站在原地,侧耳想仔细分辨,却毫无头绪,像是陷进一片沼泽,他呼吸声渐重,脚步却迟滞起来。
有衙役见状,捡起倒在地上的长枪向他刺去,言朔没有察觉,长□□入他肩头,他闷哼一声,抓住长枪还想将人拖过来,四面八方的长枪木棍早已蜂拥而来。
他到底目不能视,顾此失彼,被人团团围住,拳脚棍棒如骤雨般落在他的身上。
大势已去。
言老爹跌坐在旁,手脚并用往言朔处爬去,试图阻止,却被郭围一脚踢开,他还嫌不够,抬起脚就要踢向言老爹的脑袋,这一脚蓄足了力气,分明冲着取人性命而去!
“梆梆梆!”
千钧一发之际,墙头忽然传来梆子急切的敲击声。
“起火啦!起火啦!潜火队在哪!快来救火啊!”
一个清越的女声响起,似玉鸣之声,划破寂静的苍穹。
紧接着,又有几人敲着不知名的器具,铃铃啷啷,一路跑一路喊来。
竟是仁友客栈的几人。
几人很是卖力,誓是要将周围四邻全部吵醒,“起火啦!起火啦!快点来救火啊!”
周围好些人听到动静,都支起窗张望,见有火光,纷纷端着自家水盆水舀子冲出来救火。
岂料跑到言宅院门前,却被人拦住。
有衙役掏出令牌,大声喝止:“官差办案,休得插手!”
不明所以的群众再不敢凑前,吓得噤若寒蝉。
齐秧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耿用胳膊肘抵了抵小九,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这下完犊子了,东家不仅得罪了地头蛇,还得罪官府了。”
齐秧恨不得将手中铜盆扔掉,趁夜色遁走。
就在不久前,他久也寻不到自家最大主顾虞姑娘,折返客栈时,却看见她带着另外三个人,手里拿着客栈的锅碗瓢盆便冲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他问。
“来不及解释了,救人要紧。”大主顾的声音就是好听,还隐隐带着蛊惑。
如此这般,他就一头扎进了危机里。
可他到底没有遁走,毕竟人虞姑娘一人冲在最前面,还与一众官兵对峙着呢!
“看来不是失火,而是有人杀人放火了?”虞琤的声音清晰传进众人耳中,她随即敲起梆子,大声喊道:“巡城兵何在?此处有人杀人放火了!”
郭围顺着声音,见墙头骑坐着一女子,她也正看向他,目光清泠冷静,似在挑衅。
墙外小九接到信号,刚要开口,却被封禄捂住。
封禄看向齐秧,似在用目光询问——“东家,喊不喊?”
“……”齐秧沉默片刻,狠狠一咬牙:“娘的,喊!”
于是,叮铃桄榔的声音又起,几人齐声大喊:“巡城兵何在,此处有人杀人放火了!巡城兵何在,此处有人杀人放火了!”
郭围听到那声音,目光阴冷,看向虞琤:“你是何人,敢阻挠官府办案?”
“官府办案?我竟不知大锦哪条律令写着官差办案可以滥用私刑,草菅人命?”虞琤字字掷地有声,引得院外一众百姓议论纷纷。
远处,巡城兵被此间动静吸引,越来越近。
郭围见势不妙,心头火起,他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癖好,抬步就要将那女子从墙头拽下。
谁料刚一抬脚,却发现脚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
言朔不知何时挣脱人群封锁,向外爬了一步,他满脸血污,眉骨裂开,血水淌进眼中,眼底赤红一片,像一只困顿的兽。
他费力扬起头,试图穿过郭围,“望”向那声音的来源。
眼前漆黑一片,他却在心底生出一丝奢望,奢望能见一见那皎洁的“月亮”。
他不知道的是,“月亮”也在望着他。
虞琤抬眼瞧着巡城兵只差五十步距离,终于松了口气,只差最后一招,于是转头对郭围以一种傲慢的语气道:“你若此时放人,兴许还能被从轻发落。”
郭围果然被激怒,他转身将拦着他的那只手踩在泥里,上前一步擒住虞琤胳膊,往下一拽。
虞琤惊呼一声,从墙头滚落。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虞琤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还来不及分辨是哪里受了伤,就被人掐着下巴,被迫抬起头面对郭围那张阴鸷的脸。
虞琤别过眼,不屑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言朔几次三番试图爬起,往她的方向,却都被人狠狠踹倒,趴进泥里,狼狈不堪。
真是个呆子!
看不出她在作戏吗?
虞琤很想给他一个眼神,一个信号,好叫他不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