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赣城的第二天,文心即与鸿运公司的薛董取得了联系,由审计组的汪青云经理和审计组的其他成员向公司董事会作简要汇报。绿荫最后总结说,鉴于贵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而且审计遭遇的阻力以及所作的牺牲,我们将出具拒绝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但审计组在审计过程中搜集到的重要信息,我们将有选择地提交给贵公司董事会,由董事会依照有关法律、章程进行处理。
董事会接受了这一形式的审计报告,并对审计组所作的努力表示衷心的感谢,薛董表示,50万元的审计费会在正式审计报告提交时一次性付清,同时为了对审计人所作的牺牲表示敬意,董事会已研究决定,额外追加审计费10万元,作为一种补偿。
晚上回到家,小艳不高兴了,冲着绿荫发火:凭什么出具拒绝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为什么不把我们掌握的情况向社会公布,有没有经过审计组所有成员开会研究决定,凭什么将审计信息提交给公司,由公司自己去处理,为什么不将违法的人送上法庭,接受法律的制裁,叶国龙不是白死了,你没有参与这次审计,你没有亲历过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你没有与死亡作过抗争,凭什么你独断,未经讨论就下决定?
小艳,你怎么这样跟你姐说话,这个决定是问过我的。文心喝住她。
我为什么不能说,哦,她是你的家人,我不是,我没有发言权,是吧?她问过你,谁知道?
你想到哪去了,小艳,你知道的,哥没要把你当作外人这个意思,。
小艳心里清楚,哥是没这个意思,哥要有这个意思,绝对不会独自一人在暗夜的山里,面对六个手持凶器的歹徒,绝对不会从疯狂的车上舍身救她的,但今天就是不舒服,非要发泄一下不可。
绿荫没有恼怒,而是坐在沙发上,在小艳的旁边,小艳将脸别过一边。绿荫说,小艳,姐可能真的是做得不对,没有及时将决定告知审计组的人,姐是昨晚与你哥在睡觉前草草地谈了一下初步意见,今天一上班,你哥就约了公司的人过来,我没有机会征求审计组的意见,如果你是说姐没尊重你们的意见,你尽可对姐发火,姐也会找个机会向审计组的人道歉。但小艳如果是不满姐的决定,不为叶国龙讨回个公道,那姐可要跟你探讨一下,你哥也在这儿,如果你们二个都反对我的意见,我不再说话,按你们的意见去办。
那你说,为什么不将此案移交给司法机关,而让罪犯逍遥法外呢?小艳的语气显然缓和了些,但依然嘟着嘴。
好,我问你,你打算以什么事实和理由,向哪里移送这起案子,是赣城,还是丰都,或者是丰都的上一级?对于这个问题,小艳还真的一时没想好,她愣了一下。绿荫接着说,我给你提示一下,在这个案了里,涉及到鸿运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也涉及到丰都县的鸿丰公司,案件的性质也是多重的,你现在就作为原告,我就作为被告,阿文,你过来作审判长,你来看看,审理的结果会是如何?
小艳说,首先我要指控鸿丰公司招商引税,扰乱经济秩序,导致国家税收大量流失,你如何辩护?
鸿丰公司其实是个空壳,是为了配合政府招商引税而临时设立的,它可以随时关闭,公司的从业人员均是政府公务员抽调过来的,你要指控只能指控丰都县政府,而政府是不能作为被告的,绿荫回答。
其次我要控告林国兴等人,借抬商引税名义,从中收取巨额的税收回扣,此为不正当收益,属违法行为。
林国兴的行为受政府鼓励,谁给他的税收回扣——政府。其行为后果自然也受政府的保护,可以肯定,法院绝对不会轻易地找到林国兴,因为他一旦接受审判,那么政府招商引税的违法行为必将向社会暴光,为此,政府会不惜一切代价不让林国兴出庭。
再次,林国兴等人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毁灭犯罪证据,制造交通事故,杀人灭口。
小艳,你是律师,怎么会提出这么没有说服力的指控,谁能证明这起车祸是林国兴干的,交警的事故勘查结果说过这是起人为制造的车祸吗,你申请警方重新介入调查,谁介入?丰都县的公安,还是浔城市的,还是那里都不是?保险公司的调查笔录上是怎么说的,有说过这是人为的吗?这是意外死亡。真正有心的人,那辆报废的车停在交警的院子里已经好几天了,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真是人为的,早就被人做过手脚,还有,你们住的饭店,液化气泄漏,审计资料与手机等被盗,但门锁又没有被撬过,这一切你有没有想过,仅靠林国兴一伙人能干出这么不动声色的事吗?招商引税的事并非只有丰都有,许多的落后县、市都存在这种情况,这是整个经济和法律环境所引起的,这也决不是个别人的行为,这是一种集体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要控告他们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后果只能是自取灭亡。好了,我不想说那么多的大道理,这些你哥比我更能说,还是说说你最后的一个指控吧,你不会是指控鸿运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重大欺诈违法行为吧?
正是,这个你也认为不妥?小艳已先把自己退出了法庭。
不是认为不妥,而是认为不能。鸿运公司转移收支,偷逃国家税收,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但你想过没有,这么做,可能导致鸿运公司的内部骚乱,他们可能因法律因素而宣告破产,公司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自己。中国的法律相当玄妙,以鸿运公司数十亿元的资产势力,一定会周旋妥贴,他们会找个说法,说董事会发现这个问题后,主动请中介机构清查,然后准备自行纠正,只是稍欠时日,况且法官一定会去丰都取证,而鉴于上述原因和理由,取得的证据,并不一定是真实的,甚至完全偏离他的本来面目。而且这是个大公司,每年为国家和地方作出的财政贡献与社会贡献都是可观的,如果倒闭或破产了,下岗失业人员增多,政府也不会同意。法律是可以变通的,正所谓事在人为,从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死法律,而我们接受了他们的委托,一发现问题,又将他人告上法庭,这个后果一是再也不会有哪一家企业聘请我们服务,二是我们在那些大公司面前只是一只小蚂蚁,随时都可能会被他们捏死。
这完全不符合我们的法律精神,小艳仍然不肯认输。
错,这正是我们的法律实质,精神的要服从实质的。绿荫说,任何形式的法律都是为政治服务的,我给你举二个实例:内地某市一副市长被人举报,搜查汇总的结果是,其全部家产不足20万元,而另一地的副市长搜查结果是200余万元,处理结果是,不足20万元的被免职、判刑,超过200万元的却只是退了脏款,交了10万元的罚金,作不诉决定,且保留公职。你想想,一位工作了近30年的副市长,老婆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子女只一个且自食其力,区区20万元的资产,应该算是很廉洁的领导干部,为什么有如此下场呢?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他死于政治,死于政治之争,谁要碰上了政治,不死才怪!另一个你可能也知道,内地的党员干部,贪污、挪用受贿2000元以上的就违纪,5000元以上的就违法,而在沿海的发达城市,根本就不会有人把2000元、5000元当作什么法律数字,有时10万、20万也不足以立案查处一个人,为什么同样的法律精神,执行起来偏差会这么大呢,这是法律的地区差异;而在内地的同一个城市,有的人可能会因5、6千元丢掉公职,而有的人即使是5、6万元,也仍然做他的什么长,这是法律的因人差异,这些都不是法律精神,而是我们的法律实质。
绿荫说得很激动,文心看到她的脸上都通红了,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激怒的。
文心知道,她也曾是个执法者,但因为审计执法,把自己的因挪用公款赌博的老公送上了法庭,因此招来许多的流言,说她与丈夫关系一直不好,女儿的出身还不明不白呢,一定是想借此机会离婚,脱离夫妻关系,这个女人阴险啊!她真的离了婚,并离开了那个不能让她理解法律真正内含的地方。
文心说,不要跟姐争了,哥和姐都明白你的心意,你是位律师,你想维护法律的尊严,但我们还只能有这种想法,而不能付诸行动,因为我们的力量太小了。
还有,绿荫稍微平静了一下,说,叶国龙是位非常优秀的审计人,更是我们的好朋友、好兄弟,失去他,我们也很难过,我们也知道,像他这样正直、有才华又一直被压抑的审计人还有很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审计的悲哀。去年底、今年初国家审计署刮起的“审计风暴”,并没有给人事权和经费权都归地方政府管制的基层审计机关带来什么新的希望,“审计风暴”只是作为一种新闻在下面传播,审计的实质并没有改变,我们一直所尊崇的“依法审计”实际离我们还非常遥远!
这一夜,绿荫没有和文心说什么,只是背对着文心,文心第一次看到这位看起来非常有内含,且成熟的女性,今晚激动得不能入眠。
因为这一次激动,使得绿荫有二个月的时间不想跟阿文说话,只是按时上下班,尽其所能处理其职责范围内的事,从不再越雷池半步,而且也很少提出自己的意见,似乎她只是个老实本份的打工姐。
这一切变化,文心看在心里,他很想找个机会跟她正面谈谈,他想,如果是小艳说过的话刺激了她,挫伤了她的工作积极性,他更有必要化解这一心理隔阂,如果不是,他也应该知道,她变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4月25日,周日,文心约了绿荫开车到湖边去兜风,坐在湖边的茶吧里,文心看着绿荫,不知道如何开口,绿荫说,阿文,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你也一定看出,最近我的情绪很不好,都懒得去说话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冷静思考,我也不想再冷战下去,今天正好是周末,我们就在这里呆一天,各自心里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不妨直说出来。
好吧,绿荫,你也知道,我心里藏不住事,这回藏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有些问题憋在心里很难受,今天就借此机会,我们互相沟通一下,不管我的问题如何生分,希望你能接受,并真实的告诉我。
阿文,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你,决不会隐瞒的。
我问你,这二个多月来,你不冷不热,对工作也不如以前那么热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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