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个盒子,姜知将它合上。
她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四四方方的棱角,可能摸起来是硌手的,墨绿的漆色,带着锈。有的已经上锁,有的堆放在不知名的角落,被开启一部分、或被彻底丢弃。
掌心贴着桌面,大理石的材质冰凉,降低了肌肤的温度,下面依然淌有热烫的血液。
山脚处霓虹浮动,金光跳跃在海面。几分钟时间足够重构记忆。如同电影播放,如同几年间做的无数个梦。
如你所见,我在相亲。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但以后大概率会是。
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些词,却提不起劲将它们说出口。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疲惫如同夜雨袭城,黑云压堤,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再有意义。
相貌出挑的两个男人各自站在不远处。姜知微抬下颌,晚餐时喝了不少酒,醉意有些上涌,她在思索的间隙看见不远处的沈疏言,看见他的眼神,仿若一面镜子。
不是别的,只是镜子。
对岸渔火渐近,他眼中的光束也渐近。
另一边,是她不用看就能感受到的炽热视线。
截然不同。
姜知起身,朝左边的人走去:“谈谈吧。”
他身上难得一见的攻击性气焰骤然收敛,像是条件反射,周时屿立刻跟了过来,气场从紧绷变成松散,又变回紧绷。
如此场景,如此狗血——相亲到一半被前男友截胡,凤尾竹的叶子随风晃动了几下,邻座约会的一对情侣念叨着“晚上有烟花诶”,很快就淹没在其他喧闹声中。
……
耳畔响起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一双纯黑皮鞋紧随其后,哑光的皮革,陌生且格格不入。
姜知明白,假的始终是假的。
她从未怀疑所认定的事实,但记忆的缺口像盗梦空间不停旋转的陀螺,一旦感知到,就无法心安理得地做梦。
星星成为脚下渐次亮起的LED灯环,萤火虫像烛光飘渺在黑夜,城市灯火下,依偎着的两个身影分开,一前,一后。
踏出几步,脑中闪回一些陌生的画面。
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刺得她眯了下眼。
-
姜知百无聊赖地躺在小床上,不停发问:“周时屿,你说人和人之间总会有平淡期,没多少爱情是不会变的。”
电视里在播一部老电影,可能是《小城之春》,也可能是《苏州河》。
“要是我嫌你烦,对你不闻不问,冷暴力你,要是我受不了平淡期,每天都发脾气怎么办。”
“没有关系。”
她想到更可怕的状况,生产后整天以泪洗面的姜燕书,“要是我情绪不稳定,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也没事?”
“嗯。”
她看一眼电视上男女主人公的台词:“要是我离家出走。跑去很远的地方躲起来,不打招呼就直接消失,你会来找我吗?”
“会。”
微沉的嗓音,妥帖平稳,托举着一个个莫名的问题。
姜知继续假设:“要是我,想找刺激接触别人……”
“这个不行。”周时屿放下手里的行业简报,眉头微蹙。
姜知当时在小憩,睁开眼笑了笑。她以为周时屿肯定说什么这是底线,男人的尊严之类的话,没想到他说的是:“那你肯定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啊。”午后暖阳终究太和煦,她不觉将目光都放柔。
周时屿垂着眸不说话,但牢牢地攥着她的手,呼吸加重——这是落泪的前兆,姜知怕了。
“就你一个,止住。”
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她的,又穿进指缝中,紧紧扣住:“姜知,你要是觉得累、平淡、无聊,随便怎样都行,只要你能稍微开心一点。”
他看向她,眸光闪动,言外之意大概是“别不要我”。
“我是那种人吗?好了好了,我保证不会有机会接触别人的。”她不打算继续掰扯这个话题,随便哄道。
姜知忘了后来周时屿说了什么话,又是什么表情。一转过头,他们已经站在开阔露台,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裙子的衣料紧紧贴着脊背,酒精成为类似催化剂的东西。
他们之间无意义或无关痛痒的对话太多,偏偏想起来了这一段,由此就有点尴尬。
尤其是周时屿站在对面,遥遥望着她,颇有怅然若失的意味。
“姜知。”周时屿唤她。
对上视线的瞬间,他站直身体,小心翼翼地对视。黑白分明的眼睛泛红,睫毛周围氤了一层水汽。周身气焰褪去,手放下虚握成拳,如果非要形容——
像被浇透了。
拥有泼冷水机会的只有姜知一人,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好吧,和沈疏言吃了餐饭。
但今时不同往日。姜知想,热恋期和分手后怎么能一样?
他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承诺自然作废。
只是记忆中的身影和面前的重合,他脸上的青涩彻底褪去,棱角更分明,栗色毛衣变成合身的西服,身形颀长,衣角都熨烫得服帖。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过去了三年。
视线交错,胸线随呼吸微微起伏。两秒后姜知找回了这场谈心的初衷,冷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姜知并不相信是巧合。
“……”周时屿的嘴唇动了动。
“我想听实话。”
周时屿毫不犹豫:“想见你。”
-
最先响起的是一阵突兀的杂音。
因为姜知后退了一步。
集聚的麻雀扑着翅膀飞走,任何生物都具有御敌的本能,她当然也是。
言语压在心上,心跳不住地加快,和距离根本无关,沉甸甸的一句想你,怎样也移不走。
周时屿现在,怎么说的每一个字都这么,足够引起她的情绪波动呢?
因为那个离谱的培训班吗?
后面是一面花瓣墙,中间镂空,作为观景框而存在。他们的距离正一点点缩短,姜知被逼到了墙角,鞋跟抵到露台边缘的防护墙。周时屿立刻停住,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
“别那么靠边。”他的声音很低,尾音有些沙哑。
姜知没有理会,只看向脚下遥远的车流:“那你就跟踪我?”
“不是的,”他解释,“我没想过你在这,就是太想你了……来碰碰运气。”
“正好是这家餐厅?”
他垂下视线,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嗯”。
姜知觉得烦躁,连谎话都这样拙劣。怎么就正好是这家餐厅?
她再次捧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夜色晃眼,姜知别过脸,轻声说了一句:“以后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他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们分手了!”
果然还是没有长进,正常人能问出分手后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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