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响过之后，教室里安静得很快。日光已经收尽了，取而代之的是顶灯白而均匀的光线，把每张课桌的桌面都照成一片没有阴影的亮白色。窗外的天色从深蓝过渡到墨蓝，香樟树的轮廓在玻璃外面凝成一道沉静的暗色剪影，偶尔被夜风摇动一下，又恢复静止。
苏逾白低头写了一份英语卷子，翻面的时候感觉手腕有些发酸。他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指节，偏头往旁边看了一眼。陆砚辞正在做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笔尖在纸面上匀速地移动着，速度不疾不徐，间隔均匀，像一道稳定的节拍器。他低头写题的时候侧脸被顶灯照得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极浅的影。苏逾白收回目光，把自己那盒新笔从笔袋里抽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教室里还有十几个人，有人低头刷题，有人趴在桌上对着课本小声背单词，偶尔翻页的声响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空间里像一层薄薄的底噪。
苏逾白翻到卷子的背面开始写作文。他写了一段之后笔停住了，落在"bestfriend"那个短语上，指尖在纸面边缘轻敲了两下，像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词划掉换一个更准确的。最后他没有改，继续往下写了。他写完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前后排的座位陆续空出来，椅子被推回桌下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比平时更清晰。苏逾白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前方墙上的钟——九点四十分，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整个教室现在只剩下六个人，除了他和陆砚辞，还有前排两个低着头的女生、对角一个戴着耳机写题的男生、以及后排一个正在收拾书包准备走的同学。
苏逾白把那盒新笔抽出来，抽出一支放在陆砚辞的桌角。笔身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响，在安静的教室灯光里像一粒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在表面形成环状涟漪后溶解在空气中。陆砚辞的笔尖在响声中停了下来。他偏头看了一眼桌角那支笔，然后继续低头写题。但他写下一行的时候，用的是那支新笔。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的墨迹比方才那支略深一些，像刚开封的笔芯总是比用过的更饱满。苏逾白看着他换笔的动作和加深的墨迹，然后收回目光开始收拾书包。他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拉上拉链时动作比平时更慢一些。
等他收完抬起头时，教室里已经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后排那个同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前排两个女生也收拾了东西从前门出去了，对角那个戴耳机的男生在某个时刻摘下耳机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也走了。整间教室现在只有顶灯的白光和窗外墨蓝色的夜空，以及两排靠窗倒数第二排座位上坐着的两道身影。
苏逾白靠在椅背里，没有站起来。他偏头看着窗外被教学楼灯光映亮的香樟树冠边缘，树梢在夜风里微微摇动，把路灯的光切成细碎的片段。他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树，然后偏回头对旁边那道依然坐着的身影说了一句："你今天晚上没看书。"陆砚辞把笔搁在桌面上。他确实没有在看书，从教室里的人走完之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手边那本卷子翻到了封底，像一道题已经答完但没有立刻合上的卷面。他偏过头来，日光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轮廓照得比平日更清楚。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带着一点比白天更低的沉："在等你收完。"
苏逾白听着那个回答没有立刻接话。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墨蓝色的夜空，远处有一盏路灯的光穿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窗台上，像一粒被树叶筛过的小月亮。他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是白天陆砚辞放在他桌角的那颗糖，他没有吃，一直放着。他把糖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糖纸在顶灯光下泛着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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