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查的怎么样?”薛灵玥一进家门便兴冲冲道。
秦艽闻声从屋中走出来,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怒气:“证据确凿,不仅有相同的紫薇树,我们在密室中发现了两个奄奄一息的女郎,她们作证曾与死者一同被魏默凌辱。还有就是,没来得及运走的花土中发现了胡五娘的尸身。”
“这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薛灵玥进屋,来不急换下衣裳,便要提笔写信,“我这边儿也有些进展,魏默调暗中换了会州军的虎符,得尽快把事情告知长安,先把黎守圭保下再说。”
“那夜他杀人是为了找虎符?”秦艽一惊,又骤然噤声,他警惕地向外张望一番,见院子里无人注意这才忙将门合上,转过身来,“如此说来,鞑靼下一步岂不是要进攻会州?”
秋冬两季本就是对鞑靼最有利的,经过一个夏季的修养,搞不好现在战马匹匹膘肥体壮。
“对,”薛灵玥顿住笔,抬起头来,“也许魏默被抓会影响他们的计划,但咱们还得早做打算。”
“以备万一,我这就给崔大将军去信罢,他与师父师兄昔年交情甚笃,不会坐视不理的。”秦艽另拿了一副笔墨,即刻写就。
两人差不多同时收笔,薛灵玥将两封信各自封好,沉声道:“还有一事,你身份不同,这几日在衙门多留心,我怀疑会州府衙中也有个像周怀德一样身居高位的奸细......”
“李德茂?”秦艽眉心一跳。
薛灵玥狐疑地咬了咬下唇,“不好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内奸藏得极深,恐怕就算鞑靼攻城也不会轻易暴露。他想要的应当是继续在朝廷中潜伏下去,不然完全可以自行借机盗出虎符调换,用不着让魏默出手。”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理,而且从昨夜到今日牢里牢外都风平浪静,不见有人来劫狱,八成是怕牵连他们埋伏的棋子,”秦艽冷冷一笑,“我不信魏默手下没有漏网之鱼,此人行事阴险诡诈,肯定给自己留了后手。”
薛灵玥点点头,“我今日已命人暗中记录进出城门的往来之人,应当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两人在屋中关起门说着,院里忽然传来糖姑的声音,她语气中带了点埋怨:“武先生,您又不洗手,这让女郎郎君一会儿还怎么吃呢......”
武师傅立刻嘿嘿笑道:“哎呦呦呦呦,是老夫大意了,劳烦你单独拿个净盘将我碰过的这只鸡腿儿挑出来可好?”
“成罢,”糖姑不情愿的大声嘀咕,“一共就两条腿儿,每回都进你肚子里,天菩萨开开眼罢,我上哪儿能找着三条腿儿的鸡呀!”
薛灵玥与秦艽在房中一对视,同时笑出了声。
武师傅这人没什么毛病,就是贪嘴,尤其喜欢吃什么醉鹅烧鸡之类的,再搭配一坛好酒,用他的话说,赛似活神仙啊!
“劳驾再给我拿坛酒来呗?”
院中,武师傅调笑的声音又道。
薛灵玥眼睛一亮,悄声道:“看来今日他有好事?”
“他方才是留在脏库中查找证据来着,”秦艽立刻站起身来,“一准是案子有进展了!”
两人开门一瞧,武师傅果真是红光满面,春风含笑地立在院中。
瞥见二人期待的眼神,他胡须一翘,心情颇佳地打了个哑谜:“你们可知有何物饮后似醉酒,却全无饮酒之乐呀?”
“您别糊弄小孩了,不就是蒙汗药!”薛灵玥没什么耐心,“这黎守圭的供词里早写了,但他喝水的茶盏被凶手刻意拿走,难不成您找到物证了?”
“正是,瞧瞧吧,这是我从黎守圭那日所穿的衣领处,浸水烘干后烤出来的!”武师傅年老深陷的眼睛决然发亮,从袖中掏出块绢帕,左右掀开,露出里头包着一点细细的白色粉末。
他昂首挺胸,故意拖长了调子:“算你们走运,会州此地干燥少雨,这十来日又正值秋燥,竟是意外析出些许痕迹,这才叫老夫有机会一试!而且啊——”
武师傅说着,用指尖轻蘸一些粉末点在指尖捻了捻,急得薛灵玥差点出声阻止,费那么大劲就这么点证据,可不能让您老自己祸祸了啊!
“怕什么,够了!”
武师傅不以为然地白薛灵玥一眼,抬高了手,“此药性浓烈,威力极大,看见没,这么点便足以药倒一条大黄狗,我从他喝吐的水里还能烘出这么多,可见那夜对方给他下了什么程度的虎狼之药,这等药效他必定即刻昏死,绝无可能行房事,甚至是掐死一个女郎。”
秦艽神色一泠,想起什么,飞快奔回房中一通翻找,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枚药丸,“这是魏默在青阳县掳掠女子所用的,您验看一下,看否是同一种药物。”
武师傅立刻回房中点了灯火,仔细检查。
好半晌他才笃定道:“就是同一种!”
薛灵玥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她跳起来抱了秦艽一下,随即跑出门去,朝糖姑兴高采烈道:“快在家中搭个鸡窝,去集上给武师傅买十只,不,二十只鸡回来养着!”
“诶,破费了破费了,五只也可啊,吃完再买嘛!”武师傅哈哈大笑着追出来,乐得恨不能原地起蹦。
家中众人随不明所以,但纷纷被二人的喜乐之音感染,也跟着打趣玩笑起来。
独独秦艽一人站在门边冷着脸,脑中疯狂翻涌着那鸡飞满院,鸡屎遍地的场面......
............
漠北草原以南七十里河间山谷
一队约摸五十多人的小队身着便袍,腰挎弯刀,呈左右两翼之势护卫着几架马车,行色匆匆地奔袭在茫茫青黄之间。
远远的山坡那头,一匹骏马载着身着劲装的男子俯冲而下。
他骑术极佳,从容地跃马扬鞭,在马蹄离马车仅有一步之际猛地起身一跃,跳上疾驰向前的车架。而后身形稳健,毫不摇晃,直接单膝跪在车外,低声道:“宗主,会州急报!”
马车的门倏地叫人打开一个缝隙,传出章恪非稍显冷意的声音:“进来说罢。”
顾云飞应声称是,即刻钻入车中,他脸色低沉得可怕,声音微微颤抖:“宗主,刚得急报,魏默出事了,他被薛灵玥设计抓获,剩下的人虽还未被她怀疑,但......”
他说不下去了,马车中瞬时如死寂般令人窒息。
顾云飞不由得垂下脑袋,害怕地屏息。
然而几息之后,却听头上一声轻笑,他心口倏然紧缩,迟疑着抬起头来,只见宗主眸色阴沉,脸上不见半点怒意。
“薛灵玥......”章恪非略显玩味地念着这个名字,“之前都查到她哪些东西来着?”
顾云飞忙低下了头,凭着脑中的记忆回禀:“薛灵玥,年十八,朔州人士,十岁进入大周武宁卫为女官,去岁得其长官王崭赏识,拜入门下,越王妃与科举舞弊案都有她在其中推动——”
“好了。”章恪非淡淡抬手打断,声音平静:“看来,我真该去好好会会这未曾谋面的师妹了。你去告诉外头的,我身体不适,要停在河间山谷修养两日再走。”
顾云飞忙应声称是,恭敬地弓腰垂首退出马车,全程都不敢去看章恪非那黑沉晦暗的眼睛。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哪里正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是夜,一行人依令停在山谷的营地休整。
顾云飞想起魏默,莫名的毫无睡意。他曾是个夜宿坟地,与猫狗夺食的乞儿,但魏默自小锦衣玉食,仆役成群,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不过他看得出来,魏默很怀念往昔养尊处优的日子。
顾云飞批衣起身,今夜草原的月亮格外温柔明亮,朦胧的月光笼罩着无垠而起伏的草场。
不远处的大帐里,不断传来女人高低缓急的叫声,单薄的围帐映出交叠的身影,忽得,那声音猛地变成刺耳的尖叫,紧接着又骤然消失,化作残喘嘶哑的哀求。
最后,一点声息也没有了。
“过来。”这是宗主的声音,顾云飞心头一冷,身体却下意识走了过去。
“宗主,属下在。”他听到自己说。
帐中再次传来那平静的声音:“把她拖出去喂苍鹰罢。”
顾云飞机械地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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