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钢笔半垂纸张上方存余,迟迟落不了笔。
书到用时方恨少,庄栩鹊满脑子都是读书时的八股文格式,浓情蜜意落诸笔端腻得慌了,怎么也措辞不出端雅文辞。
无奈只好找来家中唯一和她一样,且上了几天学识得些字的陈宛钰,挥洒了一通情意绵绵的家书回信给了陈家祯。
庄栩鹊发誓再不为了吃喝玩乐玩物丧志,抛弃它原来爱不释手的几卷古书——也就是几卷她看上看下的爱情小说罢了,蒲松龄纂的鬼怪反复爱上书生之类也被囫囵归化爱情一类了。
再怎么着,也算是读了古学经典,充当一些她年少未酬的遗憾。
家祯回来的那日谁也没得到提前的消息,他的降临来得如此不防,庄栩鹊惊讶之余满腔束缚的孤闷抑郁瞬间解放膨胀,像只气球一充满气,迫不及待就便要去轻飘飘地漫扬世界。
她恨不得马上抱着家祯去把连日来荒落的游戏玩个遍,冷落了的舞会将它整个跳得尽兴。
陈家祯诉尽开会的无趣乏味,大倒苦水。
庄栩鹊对近日来城内外的加强防严,自己鲜少出门快要长草的无聊寂寞也说了个遍,诉苦之意比之陈家祯不遑多让。
陈家祯还未回来就听说了陈宛钰手臂弹伤之事,摇了摇头:“你看大哥尚且都被暴乱队伍击伤,更何况你这手无缚鸡的弱女子,待在家少出去为妙。”
庄栩鹊望穿秋水般的盯着陈家祯,“你不在家,沈家太太们也不来我家,我能有谁去说话。”
陈家祯笑着明知故问,“不是还有你阿姐。”
庄栩鹊苦苦的瞪他一眼,支支吾吾半天急得说不出啊,憋的慌了干脆眼一闭直白说道:“没了你,我找她们说话和找老妈子说话,又有何区别?”
腰上揽她的力道骤然加紧,呼吸急促受纳,压着薄薄一片胸肺几乎喘不过气,视线牢牢锁着将她压紧嵌入胸膛的高大男人。
一颗心砰砰砰跳得飞快,庄栩鹊忽地不敢确定,那么久没做那事儿了,她能不能承受得了?
可身体一个劲不知廉耻往那股热气喷薄的胸口贴去。她的躯体抽了力量柔若无骨般的,只剩软乎乎的细嫩皮肉挂在他的正副身躯。
陈家祯凑近她的白嫩耳根,呼吸热而焦急,声音克制竭力装出一副家教良好的绅士模样,向淑女请愿一般邀请着问:“我若不是想你,想我在家孤独难耐的妻子,我也不会中途偷跑出来就为回来和你共度良宵。”
庄栩鹊顿时听出他是拿他俩书信往来的词句当面挑逗,脖子不可遏制泛红颤抖,嘴唇缓缓张开。
心里火辣辣地像被灼烧,脑子晕晕沉沉却似纱绉笼罩,不敢置信半晌偷欢的良宵美景,是她梦中的幻想还是现实的反照。
纱帘潮湿,沾着一夜雨潺潺后流淌的珠,空气氤氲湿雨后的晴空木香,窗台上的纱子铛铛响动随风摇曳拍着玻璃。
庄栩鹊拉开帘子,神智终于从那不真切的模糊遐思抽离。
她仍有些不敢相信陈家祯真的暗暗逃出了密集会议,回到家里和她团聚。
庄栩鹊膝盖一软就随重力趴在陈家祯胳膊上,绵软无力体力难支,干脆埋着脑袋,力气全无手臂都已费力抬起,有气无力有一阵没一阵道:“你好久不送我项链了,你都没时间陪我一块逛珠宝店,去拍卖会。”
陈家祯无声大笑着拍拍她的屁股,“你真是太久不出门了,但凡出去瞧瞧,哪家百货商店还敢开张呢。”
庄栩鹊大叫一声抬起上身,失望透顶,“那舞会都取消了么,我刚听沈家太太们说某某家晚上夜夜笙歌。”
碍于她是报社常年盯梢的重点对象,不然她早就溜出门尝鲜了。
陈家祯笑笑,嘴角上扬:“我听说,你和大哥联手把报社那个人给撵走了。”
庄栩鹊一副做错事似的小孩模样,惴惴不安提着眼角偷觑他的神色,坐立不安,“你觉得我做错了就直说吧,我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陈家祯脸色一转几乎以赞扬的口吻,轻轻揩她鼻尖:“做得再对不过了。那种不要脸的只会拿女人出气的人,革职几百次都不够的。”
庄栩鹊强笑一笑,牵着嘴角虚虚弱弱道:“陈宛钰那次真把我吓坏了,我本来也不想闹成那样的。”
陈家祯摸了摸庄栩鹊头发,“照我看,大哥人挺好的,你认为呢。”
庄栩鹊有些儿不赞同,“你还替也许跟你要分家产的人说起话了。”
接着她有眉有眼添油加醋说了那通陈宛钰带太太们,去瞧乌纱帽的场面。庄栩鹊着重咬牙说重音道:“他可是以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在那耀武扬威介绍来自他外祖父家的那顶帽子呢。”
陈家祯恍然一拍掌,“那我算明白了,我那爸爸并非真的惦记大太太才天天上她坟去看的,敢情都为了那顶乌纱帽去。”
庄栩鹊把手掐到陈家祯袖子下的手臂,狠狠一捏,“你听没听我说话呀,我说你的家财岌岌可危,你眼里很好的大哥,指不定正在肖想我们的财产分配。”
陈家祯微笑不语,过了会说:“难道你忘了这次密如繁雨的会议,爸爸带的是我,而不是他。”
庄栩鹊努力沉下喉咙下方乱跳乱舞的心律节奏。
家祯这句话犹如一颗定心丸将它吞进庄栩鹊的嗓子。庄栩鹊张开喉道,将丸药咽进肚子,嘴唇被家祯衔着倒在凌乱床铺辗转侧吻。
她撩起睡裙裙摆神志不清地想,稀里糊涂地又过了一早上。
意乱情迷里她又揽着陈家祯脖子,又哭又闹地求了一阵,说:“干脆我也跟着你走吧,这房子真大,真空,也没地去玩。”
陈家祯叹息口气,“我也想带你走,可惜那地方更无聊透顶,我每天都想逃出来,开不完的会,压抑沉闷的气氛,风雨欲来的气势,随时要世界末日似的。”
庄栩鹊抿抿嘴,“我看就是爸爸野心太大了,安安分分继承这偌大家财,不比当什么旧绅领头羊安稳多了,至少有钱,再不济我们就搬家去别的更安生的地方。”
陈家祯说:“那我俩拿比钱去伦敦投奔我那同学好了,他新婚燕尔,正愁我这样一个兄弟没陪他一块当二十四孝好丈夫呢。”
庄栩鹊想起那蓬头垢面连结婚当天都一副疲倦姿态,成日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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