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些时候。
米尼翁岛上,废镇。
这座小镇兴许才被荒废没多少年,镇子中心区域,建筑墙壁、步道都还相对完整。地上的雪厚厚一层。也亏得如此,不然萨瑟兰险些就要错漏地面上的脚印、错漏了街边的这个人。
“罗?”萨瑟兰从霍尔肩上探出个脑袋,“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呢。”罗裹着个风衣。衰弱的身体让他畏寒,于是保暖的衣物厚度也随之增加了。这还是萨瑟兰第一次见到罗穿得这样厚。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棉被缠成的卷——当然,比棉被卷儿要亲切很多。
他面色带着些不太自然的潮红,有些气喘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已经去鲁贝克岛了吗?”
提起这件事,萨瑟兰表情不太好看。
“总之是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他试图含糊其辞,“你脸色不太好看。是发烧了吗?”
霍尔站在他旁边,伸手给了他个脑瓜崩。“完全谈崩了。”他解释道,“你的柯拉先生是海军间谍,在跟我们洽谈合作的同时,把消息转手卖给了他的老东家。说是去兵分两路,你们拿手术果实我们拿50亿,但如果真的去了,恐怕就是海军的船在那儿等着了。”
等等、等等。
谁?
声音传进了耳朵里,但似乎脑袋没有明白。有那么一会儿,好像有另外的一个人站在高处看着他们三人对话。
罗面无表情地说:“你是说……”
“柯拉松人呢?”霍尔直接打断。
罗沉默半晌:“他让我在这里等他。他一个人去抢手术果实了。”
霍尔:“那你怎么出来了?”
罗顿了顿:“我看到远处的爆炸……”
平时看着桀骜不驯脾气又硬又臭的小鬼现在气弱得不行,像是虚弱的小兽,从面上就能看出他对人的依赖。
霍尔啧啧称奇。
“看到了吗?这就是标准的反面案例。”他转头对萨瑟兰说道,“没有联络手段的时候就随意乱走的话,到时候走岔了都没办法汇合。如果我叫你在哪里等我,你就乖乖在那里等我,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萨瑟兰:“……”啊、啊……
看着若无其事的霍尔和面色铁青的罗,萨瑟兰唯唯诺诺不敢吱声。这训话训的,他怎么开口都是错的。沉默是金,他决定今晚做一个富有的人。
霍尔扶着腰侧长刀,偏头看了看山顶部闪耀的火光。
那里在起初的爆炸过后,就起了火灾。火灾不断蔓延,黑烟徐徐升入夜空。任谁都能轻易看出那里的混乱。
他道:“你们两个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萨瑟兰这时候又不富有了,他问说:“好的,那你跟我的联络手段呢?”
霍尔‘哦哟’一声,痞气十足地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电话虫。
“我早就等着呢。”他说着,将其中一只放到萨瑟兰手里——萨瑟兰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有所准备,不满地鼓起腮帮,“下回出门收拾行李的时候别光收拾衣服。这种东西才更重要,知道不?”
“不知道。”萨瑟兰说,“这个不赖我!第一,我没有电话虫,第二,我没用过电话虫!”他哪来的电话虫可以收啊!
霍尔一直压抑着的心情松快了些许。
“……行了,不跟你贫嘴了。你们俩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遇到危险的话就快跑。千万要小心,知道了吗?”
萨瑟兰摆摆手,推着看起来愈发难受的罗转身就走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
霍尔忍不住笑了一下,也转身快步离开。
*
罗的意识其实有些模糊了。在上岛之前他就有些发烧,冷风一吹,沿途奔波,不适感愈发加剧。他原本强撑着身体想外出寻找,但在碰到霍尔萨瑟兰二人后就彻底歇菜。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萨瑟兰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拉着他在那里坐下。
他伸手摸摸小伙伴的额头,惊讶道:“好烫!”
可以煎鸡蛋了!这得有39度往上!
非常熟悉生病痛苦的萨瑟兰想了想,伸手就去扒罗的衣服:他记得,罗随身带了药的才是?
有条件时当然不能像这样子用药。就算是比较大胆的希尔医生也不会这样做。然而现在他们身处野外,情况紧急,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肯定是罗自己具有行动能力会更好。
他从怀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水杯,拧开保温杯盖子,扶着罗,让他咽下了几片药。
他们依偎着取暖,很快,罗略微恢复了清醒。
“……你还在啊。”他看着长廊外的星空,喃喃说道。
萨瑟兰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柯拉先生还没有回来。”
他们缩在一处似乎是教堂、似乎又是什么公共设施的外侧步道之下,侧面有立柱,顶上有遮挡,不远处刚好的一堵断墙遮住了过来的冷风。这里视野尚可,如果有情况,萨瑟兰会立刻拉着罗离开。他对自己修炼念能力后的警觉性还算自信。
实在不行的话……他还有他刚修炼出的念技!
萨瑟兰像一只放哨的狐獴,直直地竖着脖子,不时四处张望。他听到身边小伙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一时分不清他是喘不上来气,还是别的什么。
“……萨瑟兰。”是罗的声音,“柯拉先生……真的是海军吗?”
萨瑟兰有些茫然。
他踌躇半秒,没有立刻回答。
罗也不用他回答,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我也觉得,他应该是……他得到手术果实消息的那天,给一个……一个叫年糕片的人打了电话。那个人说要围剿多弗朗明哥他们,还说……柯拉先生还说会把家族交易的名单给他。”
年糕片?
萨瑟兰分神了半秒。
“但他说他不是……我最讨厌海军了。”罗翻来覆去地说,“……我最讨厌海军了。”
“罗……”
萨瑟兰有些担忧地看着罗。
他怎么了?烧糊涂了这是?
萨瑟兰迟疑好一会。他不太擅长讲这种话,但有些话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法说出口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以后?
日子过一分钟少一分钟。
“我也最讨厌海军了。”萨瑟兰小声道,“但是,柯拉先生身为海军,去抢手术果实就意味着背叛……”
萨瑟兰想起来那个坐在台阶上抽烟的金发男人。
因为他有慢性呼吸病,所以但凡他出没的地方都禁烟。这可难为死了好些烟酒都来、手指上沁着散不去烟味的组织成员。
罗西南迪烟瘾似乎也挺重的。
但罗住在他旁边,他又要跟罗待在一起。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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