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颤巍巍地跑动起来,宇文毓不放心地从车内回望一眼站在华府门口目送他们的华槿。
她伫立在华府门口,手中提灯发出的光亮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映在身后朱红色的大门上,真是孤影寥落。
宇文毓转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阿槿这性子,同从前真是大不同了,原来是多么天真烂漫的孩子,现在心思之重哪像十七岁的样子,可见这些年在江州必是受了不少委屈,早知如此,当初我说什么也要把她接到盛京来。”
高氏比他豁达,虽也心疼华槿这些年所经之事,看法却大不相同,“孩子如今平安康健便是最好的,况且她日后是要嫁入公府做当家主母的人,有些心机手腕没什么不好的,难不成都像你似的一根筋?”
宇文毓不赞同地吹吹胡子道:“什么叫平安康健就是好的,阿槿如今完好无损地回来,是她命大!焉知那庞氏有没有暗害过她,指不定现在还憋着坏呢。她生在华家这样的门第,投生到我姐姐的肚子里,本就应该是金尊玉贵地长大,难不成如今没有流离失所,没有像垣儿一样下落不明,我还要感谢那对没心肝的夫妇不成?”
高氏心知宇文毓便是这样的性子,又理解他关心姐姐遗孤的心情,也不恼,还宽慰道:“终归现在回了盛京,咱们带着她四处走走看看,纾解这些年的委屈,从前那些伤怀的事总能慢慢抹平。日子终是要向前看,等过些日子天暖了,城中多的是庆典盛会,到时候我带阿槿去瞧瞧。”
宇文毓也觉自己言辞过激,伸手握住高氏的手道:“阿槿毕竟是个姑娘家,我一个男子多有不便,日后还要烦夫人为我多照看照看。”
高氏嗔道:“你这话说的倒见外了,你我夫妻一体,阿槿是你的亲外甥女,我自然也把她放在心上。况且我今日见她,只觉得她眉宇间自有一股韧劲,我瞧着很是喜欢。”
宇文毓听高氏称赞华槿,连声音都不觉提高了几分,“那是自然,阿槿到底有我宇文氏一半的血。只是姐姐走得早,我怜她年纪轻轻便父母兄长皆失,总想着能多护着她一些,百年后我也有颜面去见我姐姐。”
说着宇文毓的声音又低沉了下来。
高氏反握住他的手劝道:“这些年你外放潭州,京中局势又多变,我一人料理宇文家上下,确是没有精神再往返于盛京江州,况且留在江州也是阿槿自己的选择,你都说阿槿是有福之人,想来也是老天让她历练一番,以待来日罢了。福祸相依,是好是坏现下定论只怕言之尚早。”
宇文毓被高氏劝解了一番,也开阔了些,不再纠结,“夫人说的是,往事不可追,还是着眼当下多替她打算罢。”
六日后的午后,高氏又临华府,与她同来的还有一封山水纹样的花笺,植物汁液新染成的笺纸散发着淡淡的花草清香。
华槿见那花笺上所书的簪花小楷颇为清丽,便拿在手中多看了几眼,高氏则在一旁絮絮道:“原说你回来,也该寻个场面让人知晓知晓,到底是勋贵之后,这样冷冷清清的成什么样子。本想着等你舅舅生辰那日,亲友俱在也算是个见证,只是你舅舅的生辰要在下月还有些时日,到底是远了些,未曾想,成安长公主今年的琼芳宴竟提前了。”
孙妈妈在一旁接口道:“今年天暖得早,这才二月初,便已经这样热了。”
高氏笑道:“正是呢,便是花也开得比去年早。我想着琼芳宴上贵胄世家多会出席,届时阿槿一露面,大家便也知晓她回来了,往后她自然是要长住京中的,哪能一点交际都没有。所以昨日茶会时,我便在在长公主面前略提了提阿槿回京的事,今日送到我府上的花笺便多了一封。”
华槿虽对社交之事不甚热衷,却也知道要想在京中立足可不能真关起门来过日子,高氏如此为她谋算,当真是以真心相待之,便讨巧地说:“也是长公主看重舅母,这才看在舅母的面子上,给我一份请柬罢了。”
高氏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说话一向得体,行事又有分寸,城中贵妇多与她交好,是个极为圆融的人。
高氏听了华槿的话,亦十分受用,笑着拿手帕捂面道:“哪里的话,这长公主从前与你母亲亦有旧,你小时候也是见过的,我一说,她便记起了,还说你小时候极为玉雪可爱,想看看你如今出落成什么样了呢。”
华槿面上一红,低头浅浅一笑,“只怕别叫殿下失望了才好。”
高氏“嗐”了一身起身,将华槿拉至屋内妆台前坐下,妆台上放着的铜镜清清楚楚映照出华槿的面容。
华槿看向镜中的自己,这真是一张极占便宜的脸,肤白若雪,浓淡合宜,一双眼总似含着水,令人一见便先生三分怜。
高氏也一齐看向镜中的华槿,“你自己好好瞧瞧,这样好的容貌,全盛京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孙妈妈也一向对自己这亲手养大的姑娘十分骄傲,“老婆子活了快六十年,还未见过比姑娘还美的女子哩。”
三人正说着,门外走进几个丫鬟手捧着一些衣物锦盒,为首的十七八岁的样子,容长脸儿,一进门先向着高氏和华槿行了个礼。
孙妈妈道:“雪青,这是姑娘前几日定下的衣裳首饰?”
那容长脸的丫鬟回道:“正是呢,除开那件鲛绡锦的罩衣,姑娘定的衣物首饰均已取回,还请姑娘查验一番,若有尺寸不合再送去裁改。那件罩衣掌柜的说了,那衣料特殊要多费些工夫,需至后日方能成衣。”
华槿这次回来并未带太多衣裳首饰,到底是多年未回,早已不知如今京中是个什么光景,江州盛京两地相距千里,风尚亦大不相同,自己久别初回还是不要与众有异才是。
是以回京第二天,她便上了城中最大的绸缎庄子和珍宝阁,置办了一批衣裳首饰,都是现下京中最时兴的样式。
孙妈妈点点头,掐指算了算日子,“那就好,恰好能赶上琼芳宴。”
“鲛绡锦?”高氏一向对衣饰妆容颇有研究,亦是第一次听说,“从未听过有这样的料子,名字取得奇巧。”
雪青笑道:“取这么个名不过是噱头罢了,掌柜的说是时下的新织法,织出来的衣料轻盈却不轻浮,便如传说中鲛人织出的鲛绡一般,那天刚上的新货,赶巧就被我们姑娘碰见了,满城只得这么一匹呢。”
高氏道:“人与物有时亦是缘分。”
雪青和众丫鬟们将东西放下,便退了出去。高氏见雪青说话办事都颇有条理,面相也稳重,向华槿道:“这丫头瞧着稳妥,只是有些面生,从前何处当差?”
华槿道:“原不是屋里伺候的,跟着周总管学了许久,是他亲自教的人,又识得几个字,我瞧着好,便点了留下。”
高氏点点头,“凝霜没跟你回来,如今你也渐大了,往后屋里的事也渐多,是该留意一下,选几个得力的丫鬟在屋里伺候着。”
华槿应了声是。
晚间,宇文毓与同僚约有应酬,高氏便留在静观斋用了晚膳,饭后又同华槿饮了茶,约留到酉时中才起身回宇文府。
华槿原要起身相送,孙妈妈却一反常态地将她劝下,要亲自送高氏,“琼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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