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晏其实也无法确定,刺客究竟由谁指使而来,这个谜团直到故事结局,都未曾揭晓。
因为这只是故事主线中微不足道的背景,天下大乱之后,无人再关注。
但根据后续的发展,或许可以由果推因。
“分析谁是始作俑者,往往要看事情的真正得益者是谁,”舒晏说,“若您与太子殿下遇刺身亡,剩余皇子或将受益,成为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但这只是我个人推测,没有证据支持,不能作为结论。”
皇室之中,太子为嫡长子,端王居二。而本应死在刺杀中,这次却未被牵连的齐王,正是皇后的幼子,太子的胞弟。
若太子、端王与齐王身死,皇室之中最有可能继位之人,是皇三子靖王。
端王沉默片刻,也道:“靖王的外家,正是镇守西北的武进侯。”
刺客与弩箭,均自西北而来。
而在故事的发展中,元佑十八年冬,武进侯进京述职,漠北蛮狄趁机南下,军中无将帅,兵败如山倒。随后,武进侯率军反击,靖王亲临前线,本欲扭转战局,却接连失利,最终战死沙场。自此,蛮狄气势更盛,长驱直入中原。
后来,主角北上抗狄,在军中听到许多流言,说武进侯鼠目寸光、与虎谋皮,本欲驱虎吞狼,利用战事拥兵自重、扶持靖王,却没想到雍军孱弱,不堪一击,蛮狄被养大了胃口,不肯退兵,最终自食其果。
若流言为真,那武进侯只怕早与蛮狄暗通款曲。
他大概是希望给蛮狄些好处,换一场假模假式的边境战争,养寇自重,改变雍朝重文轻武的朝堂传统,为靖王夺嫡增添助力。却没想到雍朝的战力太弱,蛮狄愈打愈胜,锐不可当,直入雍都。
他为雍朝的灭亡,敲响了丧钟。
但若说全是武进侯的错,也不尽然。
漠北苦寒,蛮狄早有心南下,此事不过契机而已。即便没有他,战争也将在几年内爆发,难以挽回。
舒晏说道:“这只是猜测,若需定罪,仍要真凭实据。”
端王道:“我当然明白。这段时间,我会命人盯住靖王府,以免……刺客藏匿其中。”说到这里,他的眼底流露出几分讥诮,漠然而嘲讽。
舒晏点头。
此时,天边夕阳西下,余晖漫过檐角,最后一抹金红被暮色吞尽。晚风渐凉,归鸟投林,天地间慢慢笼上一层淡墨般的暗蓝,须臾之间,天光尽隐,夜色悄然而至。
府中点起了灯。
舒晏依照礼节,问道:“天色已晚,殿下请在府中用饭吧。”
端王却摇头,“我该走了,今日多谢你。”
舒晏说:“是我该感谢殿下才对。”
她举起手中的木匣,示意其中的地契。
端王莞尔:“这点谢礼,微不足道。每次我感觉迷雾重重,不知前路如何时,你总能找到新的出路。时不我待,要去调查刺客的事情了,他们虽然是冲太子来的,但第一箭却瞄准了我。”
端王微微颔首,不再过多寒暄,也没有和舒怀谦道别,就这样步履如风地离开了。
舒晏待其离开后,也很快告辞,回到国子监中。
接下来几日,雍都风云乍起。
七月底,端王与齐王去靖王府做客,竟然在王府的偏院中,撞见了疑似刺客的人。那人虽然当即逃走,面孔却显露于人前,正是通缉画像上的样貌,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靖王惊怒非常,当即上表,称全不知内情,并大开府邸,邀请禁卫入府搜查。
再次搜查后,自然全无痕迹。靖王称是那刺客狡猾,眼见逃离雍都无望,便临时起意,藏于贵人府邸中,以便躲避追查。
一时之间,雍都的贵族府邸全部戒严,人心惶惶。
连永宁侯府都受到波及,前后查过三四遍,府中怨声载道。
当然,私下也有风言风语,揣测靖王与刺客或有勾结,但这都是暗中传言,不敢明面提及。
不过,这些都与舒晏暂时无关。
她选择了一个旬休日,从国子监中搬离。端王所赠的宅院位于国子监的斜对角,距离监中只有半盏茶的脚程,是个小巧的三进宅院,青瓦覆顶,白石铺路,花木扶疏,闹中取静。
院中梧桐、芭蕉亭亭如盖,竹影摇风,几株石榴、茉莉缀于廊下,香气清浅,不浓不烈。风穿回廊,带起叶声簌簌,内院窗棂雕花,帘影轻垂,不闻市井喧嚣,只有蝉鸣断续、鸟声清越。处处疏朗有致,不艳不闹,只觉清幽雅致,心静自凉。
足见用心。
舒晏搬离当天,张景特地来送,笑道:“早知舒兄人中龙凤,不会长久困于浅池。日后虽不为邻,但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舒晏道:“自然,张兄若有吩咐,在下也义不容辞。”
这是常有的客套话,舒晏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王睿,不知从何处知道了此事,特地来到舒晏面前。
“你在府外置宅,姑父知晓吗?”他冷声问,目光却不看舒晏,反而望向别处。
屋前的银杏树高大繁盛,枝桠交叠,繁叶翠盖,浓荫蔽日。王睿仰头注视着树冠的翠叶,仿佛那里是有金子,目光一瞬一瞬,心无旁骛。
自那日赏花宴后,王睿便从舒晏的眼中消失了。他不仅不再来找麻烦,反而时时避着她,仿佛心中有鬼,难以言述,只能避开。
今日却一反常态,主动寻过来。
舒晏回答:“此乃尊者所赐,父亲知晓亦无妨。”
王睿微怔,然后误会了,“是太子给的?”
他静了片刻,垂下眼睛,“你小心一点吧,太子的心思未必单纯。”
舒晏没有回答,王睿瞥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你救他性命,虽为大恩,但贵人之间的事情……有些污浊肮脏,恶心得很。你既要读书如仕,便该洁身自好,不要牵扯是非,惹来不好的流言……”
舒晏直视王睿,不解道:“什么意思?”
她没有分析出王睿此番话的真实含义。
若是太子赠予她院落,为何会惹来不好的流言?
宅邸、封号、金银,都是皇族常见的赏赐。
王睿咬了咬牙:“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非亲非故,住在旁人的外宅里,像什么样子……”
他瞪了过来,目光灼灼,盛着明亮的怒火。
舒晏莫名其妙,“宅邸已赠于我,现在我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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