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话落,乾珠面上覆了一丝绸质地的缎子。云锦底儿,金线密匝匝绣着凤凰于飞、牡丹团簇,边缘细密的金流苏搔过她脖颈、手背。她半分动不得,难受至极。那东西好似就想看她难受,安静贴在她左侧,以致她耳廓时不时迎来若即若离的温热气息。
红棺还在摇晃,不知要将她抬去何处。不过才静了一个颠簸的半坡,她左侧的东西却比她还耐不住,主动问;“难受为何不说话?”
她现在文斗、武斗都会输,干脆做个鹌鹑。她将眼一闭,不与那东西交谈,更不想回任何话。
那东西见乾珠眼睫微微颤,倒是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夹带私货,对着她耳廓越凑越近。明知道她难受,更要往上凑。坏分子的心越来越明显。乾珠料定这东西就不是好东西,不理就是坚决不理。她一个死过的人还怕再死一回?
“这红盖头是你独有,我特意绣于你。”那东西声音还是粘腻得紧,低低地骚动她的耳。若非她道心坚定,也是容易被这巧言软语给魅了去。
什么叫绣于她?难不成这鬼早就算到了这一遭劫?
乾珠越揣摩越不对劲,眉头紧拧,想偏过头却还是动不了,只得别扭着回应,问道:“什么意思?你不是陪嫁小厮,怎么还做了山贼的活儿?学抢人。”
“不对,”那东西低低笑了会儿,乾珠等得没耐心,他才幽幽道:“你是我的妻,是别人抢不走。”
“就非要等人来抢吗?”乾珠深吸口气,无奈道。这红棺躺得她实在是腰酸背痛,比这木板令人烦的是这东西那呼吸,真是让人浑身难受。像一根羽毛撩着心,自己又挠不到。
那东西也学着乾珠,跟着叹了口气,委屈道:“并非等人来抢,我是贴身保护夫人。谁来抢,我就让那东西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怕是死得难看还差不多。
这一字一句没透露任何信息,却生出不少猫腻。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自知自明,这东西一直藏在她旁边绝对另有目的。如今,她这体内蛊是越来越虚弱。来一个走尸,她逃命都悬,何况这摸不透底儿的鬼东西。
红棺稳当了,外面却起了破空嘹亮的唢呐声。乾珠听到外面的动静,直觉这是到了地方。正当她神经紧绷时,那东西又开始在她耳侧作祟了起来。
“夫人,这次安全出去。下次见面,我可得找夫人讨要一个愿儿。”
那鬼东西丢了这句话就消失无影了。
少顷间,只听得‘嘎吱’一声,红棺被打开了,棺外立着一丈余高的食人花身着新郎喜服站在棺外。乾珠瞪圆眼浑身依旧不得动弹,心火顿时炸起油花。心道:就不能把她解开再滚吗?她死前最后一个心愿就是要那鬼东西去死!去死!
一声尖锐的‘新娘到’。
锣鼓响,唢呐起,乾珠就这么被一红绸卷成粽子钩出了棺。
棺外腥气汹涌、翻着恶臭。她立在半空之中,若非藤蔓护着、钩缠住她的身躯,差点又被这刺鼻臭味给熏死过去。也就是这番恶心臭味,令她有些相信,那穿新郎喜服的食人花真是成了精的怪。
她寻望,借着暗处散着幽光去瞧那树上红绸挂着的灯笼。这灯笼不与先前鬼灯模样相似,而是顶垂着黑穗子,底部一个红绸缠成的尖儿。不容她细瞧,她自己身上那红绸缠绕的劲儿越发大,只留下她一个头颅与双足在外。这劲儿施力的地方都在她的命脉之处,直到一尖锐东西割破她皮肉,才松了些。
湿粘的红绸紧贴她伤口,她脚底一粗狂嗓音乍起,“妙,甚妙!”欢呼声附和更是一潮胜过一潮。她低头一看,竟是从那食人花嘴里吐出。
精怪修得人形,能讲人话,少说没千年也得有百年。但这没人样却说了人话,实在令人费解。
再而远观,这些枯树藤枝都掩藏于深潭之中,绿而发暗,腥而恶臭。泛起比来时路更浓重的杀气,暗处散着细小幽光,她还未瞧清那幽光散自何身,这深潭面上,陆陆续续荡起波澜。
树藤在半空中挥舞,颇有狗仗人势的范儿。鞭子啪啪作响,响了三声才道出缘由,“黑心佛在此,还不三拜九叩!”
乾珠转过头去,没瞧见什么法力高强的黑心佛,倒是瞧见与陈府里一样,半截尸身重叠的走尸。而这样的走尸有数十个以上,一个走尸重叠至少三半截尸,亦至少三双手臂,各自缠着红绳铃铛,丁零当啷作响。
就这模样还真能叩拜不成?她倒是想看,就这样半截尸身拼凑的走尸,叩拜后是不是还得重新拼回来。随着那铃铛作响,她耳侧一动,竟能听到除了锣鼓、唢呐、铃铛之外的声儿。
呜呜啼哭之声,在这些响动之下,却清晰传达她耳侧。只有一个原因,这些哭啼之声就在她附近。
她挣扎地从紧裹在身的红绸之中,伸出一只手来。晃着身子荡漾,想扯下那树藤上的叶子,作为符人。她伸手刚拽住了叶子的边儿,那树藤噔地一下大叫起来,众人视线齐齐往她身上集中,皆以怨怼神情瞧她。她暗暗捻了一下指腹,掐诀唤灵。
顷刻,哭啼声似浪潮般响起,不止一人,有男有女。声源竟是来自那在空中摇晃的灯笼,那些黑穗子不过是被缠在树枝上的乌发,而那红尖儿是被红绸缠紧的足。
万幸的是,她掐诀唤的是活物,并非精怪亦非死人。只是这些人就快成为死人了。
她见那些人形灯笼的足尖顺着红绸顺引,滴入树藤,而通通流入食人花身后那口缸内,而那口缸之内是一个同样被捆缠不透风的人形灯笼。
“佛大人,这女人好不安分,竟将这群灯笼扰得大家不可尽兴饮酒。”
说话的是一通体乌黑,没有四肢,只得两目与鸟嘴在那团乌黑之上。也不怪刚刚乾珠没瞧见这东西,这团不发声就掩下眼与鸟嘴,她还当它是一黑雾。这乌黑的东西名叫褦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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