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阙次日很早就起了,她对着镜子,看着她脖子上深深的吻痕,皱着眉。
不是说好了隐婚吗?
她溜进浴缸。
昨天太累了,某人的体力惊人。银阙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酸痛与疲惫,她在温水中松散了好一会儿才出浴,站起来觉得骨头都泡软了一样,腿打颤。
早知道不泡澡了,感觉一点儿没有缓解,反而更倦怠了。
银阙在心里又埋怨了双玦几句。
她拿了吹风机,开了低档的温风把卷发烘干。
这次来,她特意换了新发型,大波浪长卷发与红唇适配,可以让她看起来更加成熟。她需要一个模糊年龄的面孔,一个让她看起来陌生的形象。
“这么早醒了。”
双玦不知什么时候起了,来到她身后,环着她的腰。
“换个发型,像娶了个新媳妇似的。知不知道他们昨晚说什么?”
“什么?”
“说明星光临我酒吧了,还问是谁。”他低头笑看银阙,在她唇上贴贴,“是我老婆。”
“哪里像明星了。”
他摩挲着她腰间紧致的肌肤,咬她的耳朵:“早知道你今天还能站得起来,还能这么早起床,昨晚就不该放过你。”
“有时差而已,现在奥克兰都快中午了。”银阙脸红了红,推开他,给他看脖子上的吻痕,“下次小心一些。”
“又没写我名字,谁知道是我的?你不会想装单身吧?我的女明星。”双玦摸着她脖子上的吻痕,搂着她的纤腰,“三年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偷情的日子,嗯?”
银阙说:“再等等。”
他低头吻着她,又呼吸渐重:“老婆真甜。”
银阙推他:“别闹,我等两天还要回去的,太深了消不下去,我妈会看到。你别闹。”
他却不肯放过她:“老婆怎么那么香,难得回来找我,打算陪我几天?”
“我还有事。”银阙又推他,严肃道,“你真别闹。”
他停下,但扔把脸埋她胸口,声音闷闷的,不满道:“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我这次回来不是找你的。”
“那找谁?”
“找你妹。”
*
夏末秋初的温度最是模糊,像是一团将散的热气,还热着,又已经渐渐凉掉。
银阙穿着一身运动装,素面朝天地扎一个青春的丸子头。她推着一个登机箱从宿霐机场出来。热气扑面,她缩了下肩。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址告诉司机,瘫在后座上。
累炸了。
昨晚某人的热情,加上时差,让她现在困得掉头。她现在急需一杯咖啡,或者睡一觉。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她。
“美女哪儿人呀?”
“泽安。”
“您说话没有一点儿泽安口音。”
银阙“嗯”了一声,她是没什么口音,但她也能说带口音的话。
因为困倦,银阙呆滞地看着外面。八年未见,宿霐变化很大,和记忆中能重叠的地方,也就一半的样子。国内发展太快了,真是日新月异。
司机热心地说:“您是来宿霐旅游的吧。我可以给您介绍介绍。”
银阙没有拒绝,她在宿霐待得时间不久,愿意听本地人说一说。
“您现在这个时间来宿霐可是来对了。天儿虽然热了点儿,但是夜市热闹。前面那条路过去,就是老城区,老建筑保留得特别好。那附近的夜市也地道,我们本地人都去那儿,您要是待得久记得去转转。”
银阙“嗯”了一声。
“你那地儿离海近,那边两条街开外,环岛路上的夜市也不错,海鲜新鲜,记得整点儿原浆啤酒,吹着小海风,老美了……前面那个学校,以前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初中,后来出了些事,领导班子换了一波,就没落了。”
银阙看过去,竟是到了七中校门口。
两棵硕大的梧桐树枝叶摇晃,斑驳的光影,落在大门上挂着的黄澄澄的校牌上。
她按开车窗,扑面的热浪里夹杂着丝缕清苦的甘甜,她知道那是校园里种的国槐的香味。
“您绕得太远了,师傅。我要去的地方和七中不顺路。”
司机讪讪笑:“稍微绕了两条街,我这嘛,也是想给你介绍一下。”
“不绕路也能介绍。”银阙把车窗抬上起,“我并不是第一次来。”
*
银阙下车的地方是一个商品小区,是时明的房子,时明买了一直没怎么住。
她这次来宿霐,特意找时明借的住处。
她不能住酒店,也不好自己租房,她需要尽量避开需要用到证件的地方,尽量不留下任何可追踪查询的个人信息。
时明这个小区还不错,清幽安静。
银阙开门进去,直接瘫倒在客房床上,她秒睡了个午觉,一直到下午两点,被手机闹醒,软胳膊软腿儿地坐了起来。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双玦的信息,问她到了没。
LusineY:【到了,睡了个午觉。】
信息刚发出去,双玦的电话就拨了过来:“想你了怎么办?我去宿霐找你?”
“你少来。”银阙说,“我等下就去你妹家了,你别闹。”
“你在宿霐待几天?”
“两三天吧。”
“然后回泽安吗?”
“可能直接回去了,还要工作的。”
“唉。”双玦叹气,“行吧。”
银阙看看时间:“我先挂了,还要去吃个午饭。”
电话那头的双玦还有些黏糊不舍得,但银阙浅浅哄了两句,果断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银阙打算给双玦的微信改个备注,她想了想他的SF酒吧,于是改成:
【顺丰快递】
然后出门吃饭。
时明这个小区附近有条老街巷。街巷里有几间苍蝇馆,一个麻将馆,还有个小便利店。
银阙去了其中一个小饭馆,要了碗砂锅米线,坐在外面的桌凳上等着,眼睛时不时朝着斜对面的棋牌室看去。
米线吃了一半,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晃晃悠悠走出来。
五十多岁,身材瘦高,脊背微驼,身上的汗衫和裤衩破旧。他嘴上叼着一根烟,带着胡茬的脸看着十分邋遢,岁月痕迹明显,但又在邋遢中,透着些沧桑也压不住的痞帅。
银阙一看就知道,他就是时明的舅舅,花丘。他和时明的样貌有几分相似。
从时明那里,银阙知道她舅舅花丘恨极了丁家。
花丘早年被丁家开的黑赌场下套,欠下巨额高利贷,不仅卖房卖车,妻离子散,欠的钱至今未还完。
在听说花丘的事情后,银阙便想利用花丘来搬倒丁家,这事她跟时明说过、时明没有意见,只是拜托银阙照顾她表弟,也就是花丘的儿子花落尘。
花丘漫不经心地趿拉着拖鞋从棋牌室出来,在看到一个年轻人后,他把嘴里的烟深吸了几口,把烟屁股在墙上按熄,丢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年轻人手插裤带靠墙站在棋牌室旁边,一看就是花丘儿子。
他十八九岁,身形纤瘦,身量比花丘更高些,身上的衣服很旧,但气质很干净,眉眼和花丘一样风流。
他见花丘走过来,向他掌心朝上伸出手,手指勾了勾。花丘走过去,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叠钞票,抽了两张红的,拍在他手上。
花落尘没和他说话,拿了钱就走。
花丘看着儿子清瘦的背影,眉心蹙着,又看向四周。
银阙忙埋头哧溜着她的米线。
花丘拐进了旁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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