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还有些发愣,没完全适应这瞬间的空间转换。就在这时,身旁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响彻海天!
只见丹枫身形微晃,青光流转间,已化作一条修长优美的苍龙,鳞甲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光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万顷碧波之中。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片海域。
巨龙入海,并未沉没,反而如鱼得水,在海面之下恣意翻腾游弋。
矫健的龙躯划过深蓝的海水,带起道道流畅的白色涡流,时而昂首破浪,时而潜入深幽,阳光穿透海面,在龙鳞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确实是一幅难得一见的、充满力量与自由之美的画卷。
洛阳正看得有些出神,暗自感叹。忽然,一道高达数丈的巨浪毫无征兆地迎面拍来,结结实实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丹——枫——!”洛阳抹去脸上的海水,头发衣襟全湿透了,生气地对着海里那个身影吼道。
那条苍龙在不远处优哉游哉地浮出海面,巨大的龙首转向他,胡须在海风中轻轻飘动,金色的龙眼里清晰地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甚至还故意摆了摆尾巴,溅起更多水花,然后一扭头,朝着更深更远的海洋游去了。
“真是……”洛阳哭笑不得,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难得见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一个清澈中带着些许凉意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洛阳转过头。一位女子不知何时已立于礁石之上,海藻般浓密微卷的长发披散至腰际,发间缀着细碎的贝壳与珍珠,一身长裙如凝结的浪花,泛着浅蓝与银白的光泽。
她的眉眼秀丽而清晰,带着海洋特有的深邃与宁静。
洛阳的记忆被触动——前世黄金裔的时代,曾见过这位海洋泰坦几面,印象中是个话不多、对他态度十分尊敬的女子,并无太多私交。
此刻,身份微妙,他确实感到了几分尴尬,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这位在传说中似乎与他颇有“旧怨”,实则关系不明的海洋主宰。
“最近……好像确实有点不走运。”他扯了扯湿透的衣襟,无奈道。
“哼。”法吉娜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他落汤鸡似的模样,又飘向远处海面上那个逐渐变小的青龙身影,“你跟我,就永远只有这些无聊的话题可说吗?”
“不是……”洛阳摸了摸鼻子,只好试着找话题,“最近……还好吗?”
“最近是多久?”法吉娜立刻反问,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满,“你还记得你有多久没踏足我的海域,没来看我了吗?如果不是艾格勒多事,直接把桥架到我门口,你这次是不是又打算不来见我?”
这语气……洛阳脑子里瞬间写出了无数关于大地泰坦与海洋泰坦爱恨情仇的话本子,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呃……”他一时语塞。
“算了。”法吉娜别过脸,望着起伏的海平面,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倔强,“你一贯如此,我也……差不多习惯了。”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但是,下一次我举行深海宴饮的时候,你必须到场。不准迟到,不准找借口。而且,你要带礼物来。”
“礼物?”
“我要怀仞山巅,迎着第一缕曙光开放的那朵‘风霜花’。”法吉娜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好。”洛阳只能点头应下。怀仞山险峻,风霜花更是传说之物,但这要求比起应付眼前微妙的气氛,似乎还算明确。
法吉娜的神色微霁,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弯,漾开一点清浅的笑意,但她很快又抿住唇,恢复了那种带着些许高傲的姿态,抬了抬下巴,指向远海:“那条龙……是新出现的?水元素的亲和力很高。如果不是你的眷属,我倒有兴趣邀请他去海底宫殿做客。”
“他当然可以不是我的眷属。”洛阳立刻接道。
“哼。”法吉娜轻轻瞪了他一眼,那一瞬的神态竟流露出几分属于少女的嗔怪,“不行。是你的眷属,就不行……最讨厌了。”
洛阳只能报以无奈的笑。
“好啦。”法吉娜的声音轻快了些,裙摆随着海风微微飘动,“记住你说的话。一定要来我的宴会。一定。”她重复了一遍,强调着。
“放心,我会记得的。”洛阳郑重承诺。
“那么,再见了。”法吉娜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阳光下即将消散的海上泡沫。在彻底消失前,她极轻、极快地吐出两个字:
“……父亲。”
声音融入海风与浪涛声中,几不可闻。
洛阳彻底呆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僵立在潮湿的礁石上,直到——
“哗啦!”
一条巨大的龙尾破水而出,带着清凉的海水,又一次精准地拍了他一身。
苍龙重新化作人形落在礁石上,丹枫甩了甩发梢的水珠,瞥了一眼浑身再次湿透、神情恍惚的洛阳,语气是一贯的冷淡,但细听之下似乎隐藏着一点难以察觉的讥诮:
“一位长期被父亲忽视的‘女儿’,从而憎恶一切可能分走父亲注意力的存在……如此浮夸又黏腻的家庭伦理戏码,可否不要在我面前上演?”他顿了顿,补充道,“实在有碍观瞻。”
洛阳:“……” 他张了张嘴,看着丹枫那张写满“离我远点”的冷脸,又回想了一下法吉娜最后那声轻唤,只觉得头更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索性在礁石上坐了下来,任凭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拂,试图让脑子清醒一点。
另一边,丹枫却是真心喜欢这片海洋。比起持明故地那沉静深邃的古海,这里的水质更加清澈通透,涌动间带着一股无拘无束的自由气息。他又以人身走入浅滩,让海浪一波波漫过小腿,停留了许久,仿佛在静静感受这份陌生的抚慰。
“想在这儿多待几天吗?”洛阳一面运起微弱的暖流烘烤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袍,一面问道。
“不必。”丹枫从齐腰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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