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做了足够多的华夫饼,煮了一壶黑咖啡。艾达也从卧室出来了,不过看起来很严肃,心事重重的样子。
“让你看的文件看得怎么样了?”艾达靠在厨房门口问芬,“考虑到你都有时间给男孩子们做饭,我猜进展不错?”
“别阴阳怪气的,”芬偷吃了一块华夫饼之后心情好了很多,“我已经看完了,而且定了几个研究方向。但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你想让我干什么呢,老板?”
艾达满意地笑起来,“我可不是你的老板。你能看出来支持这些资料、数据的研究都是在什么地方进行的吗?”
芬想了想,“具体地点肯定看不出,但这种程度和规模的实验想要长时间有序进行的话,肯定是在完整的大型研究机构里面,而且得有非常完整、成熟的物流链。虽然不可能在市中心这种热闹的地方,但也不会跑到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岭。”
“好。还有吗?”艾达的神情姿态放松了许多,还过来明目张胆偷走了一块华夫饼。
“那边有酸奶、浆果、刚打好奶油。还有糖浆和热巧克力酱,如果你想吃特别甜的。”芬给她指了指,“至于你问的其他方面,我现在也都是没谱的猜测。第一呢,软盘里面的文档虽然每一篇都被整合过了,但一看就是好几个人合作完成的。研究小组的话大概有七八个那么多,成员每组最少也有四五个。第二呢,这么多份报告里面,应付差事的居多,认真钻研的偏少。因为名字都被涂掉了,所以我没法看准,不过兢兢业业的撑死也只有一两个吧。回头我把他们参与的研究都整理出来。第三呢,这些人不全都是英语母语。你要是能找到语言学家的话,分析出他们都是哪国人肯定轻轻松松。我只是个外行,顶多看看用语习惯。”
艾达挑眉,“非英语母语的人,都以哪类为主呢?”
芬翻了个白眼儿,回答:“不知道。”
“嗯哼,看来我得找个语言学家了。”艾达低笑了一声,“那你能分离出来几份样本吗?那些连你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的文段,劳驾截取出来整理给我。”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客气地请求我了。”芬拉长声音,她在机器“叮”的一声之后把盖子掀开,戳了戳,又决定再焖一会儿,“艾达,你看这么多华夫饼应该够了吧。”
“不够让他们自己做,别惯着他们。”艾达不客气地说,说完她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洗好的草莓,塞进了芬的嘴里。
芬开开心心吃掉草莓,然后把摞得高高的一盘华夫饼端了起来,一边往餐厅走一边喊:“开饭啦!”
饭桌上,艾达把自己下午启程去欧洲的消息告诉了芬。
芬听完黯然失色,“那你会带上我吗?”
“是工作,没法带你。”艾达拍了拍她的脑袋,被芬不高兴地偏头躲开,“在家里要听话哦。”
“我又不是小孩子。”芬嘀嘀咕咕地说,往华夫饼上加了好多奶油,然后把蓝莓和草莓堆上去,好像在垒宝塔。
艾达意有所指地说:“别再把厨房炸了。”
芬涨红了脸,“上次那是意外。”她心虚地看了一眼里昂,“我都道过歉了。”
“没人受伤,没人送命。”里昂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要我说,那是相当有意思的一场爆炸。”
“哦?带着臭鸡蛋味儿的有趣?”艾达朝他挑眉,眼神暗含威胁,显然不赞成里昂纵容芬胡闹的态度。
克里斯也朝里昂扬起眉毛,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了?”
里昂顶着艾达的杀人射线含糊地解释,“一不留神让厨房里的某个东西炸了而已。我们都喝多了,顶多算个玩过头的恶作剧。”他补救了一句。
芬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因为其实喝多了的是她,里昂虽然并没喝醉,但他是真的没看出来——芬当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货真价实地在他的厨房安装了一个臭鸡蛋版的定时炸弹。
于是,等第二天芬的酒醒了,里昂也去上班了,厨房里无人在意的臭鸡蛋炸药就这么“砰”的一声炸了一地,臭气熏天、威力十足。邻居差点报警了。而宿醉的芬陷入了惊慌失措当中,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也根本不记得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等里昂摆平一切之后,他们约定好这件事决不让艾达知道,但当然了,艾达最后总是能想办法知道。
芬偷偷撇了撇嘴,有预感这件事绝对会被姐姐挂在嘴边二十年。
美国人耍宝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就炸了她男朋友的厨房一次,一次,然后她就再也忘不了了。”
发现皮尔斯在看自己,芬觉得多少得为她的名声辩解一下,于是又说道:“我们当时在讨论利用手头的生活用品制作非杀伤性生化武器的可能性。最佳方案的话,虽然解除专业人员的作战能力可能有些欠缺,但也足够驱散非武装成员了。”
里昂闷笑起来,大概是回想起了当时的荒诞情形,然后他就被艾达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一脚,只得努力敛起了笑容。
皮尔斯没笑,因为他担心芬多少还因为早先的拼抢比赛而生气。然后,完全出于下意识的,他问了芬一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因为那不可能是最近——这地方的厨房一看就没被炸过。
“呃,去年?”芬瞟了里昂一眼,然后点点头,“去年来着。”
“当时芬在里昂那里借宿。”艾达不是桌上唯一听懂皮尔斯这个问题的人,但她是唯一愿意出言解释的,搞不好她这些年确实变得心软了,“因为有人找她麻烦。”
“有人?”皮尔斯皱起眉,脑海中先想到的是眼下的悬赏令。
芬毫不领情地瞪了艾达一眼,然后对皮尔斯解释:“不是什么麻烦。”
艾达火上浇油地陈述事实:“差点脑袋上套个麻袋就被绑走了。是啊,不是什么麻烦。只是坏蛋在闹脾气而已。”她没提当时芬因为遭到近似青梅竹马一样的童年玩伴所背叛而有多伤心,但要是皮尔斯今后真的打算和芬发展点儿什么的话,艾达并不介意告诉他那家伙后来的下场。
“听起来很严重。”皮尔斯把担忧的目光转向芬。
“还好吧。”芬嘀嘀咕咕地,完全不愿意接这个话茬。她低下头,然后向华夫饼小心翼翼地发起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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