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是在差一刻十二点才收到芬的消息的。
【我到宿舍啦，你还在加班吗？】
【是啊。】皮尔斯回复。
然后芬的第二条消息跟着发了过来：【天好黑，所以米勒让结构组的组长麦克里尼送了我一程。麦克里尼是苏格兰人，口音好好玩哦。路上我们一起唱《I’m Gonna Be》，因为他也喜欢神秘博士】
看完这条长长的消息，皮尔斯有几秒钟在认真思考，既然芬对各种乱七八糟的口音这么感兴趣，他是不是应该试着捡起小时候的德州口音。
她喜欢的那个德州演员是谁来着？
【然后我们还在办公大楼外遇到了保罗，保罗可高冷了^—_—^】芬兴致高昂地继续发消息，打断了皮尔斯脑海中这些蠢得可以的念头。
【保罗？】皮尔斯这次多少看懂了后面的那个符号，老实说，还挺形象的。
紧接着，芬发来了一张黑猫的照片：那只胖猫正懒散地趴在花坛边上，蜷曲的尾巴绕着白色的爪子。
哦，原来芬消息里的那两个尖角是猫耳朵。
【啊，过十二点了！】不等皮尔斯发点儿什么过去，芬的两条消息就连续发了过来，【你还在加班吗？】
皮尔斯瞄了一眼办公桌对面奋笔疾书的克里斯，低调地回复：【嗯】
芬的下一条消息十分晦涩难懂，她发来了三个符号：【@_@】
【芬，我这是在看什么？】皮尔斯问。
【可怜的宝宝因为太困所以眼睛变成了蚊香圈，就像漫画里那样】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困了就睡吧】皮尔斯以为她说的是她自己。
芬回复：【可我已经加完班了呀。我不困，工作才会使人犯困>_<>
然后是下一条：【克里斯也在加班吗？】
【嗯哼】皮尔斯打字的时候眼睛还在瞄倒数第四行的消息。可怜的宝宝？谁是可怜的宝宝？他吗？
【就在你旁边？】
【嗯哼】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啦】
【没有，多任务处理能力是狙击手的基本素养】
对面的克里斯咳嗽了一声，皮尔斯瞟了他一眼，发现克里斯正朝桌上的下季度预算露出微笑。
“嘿，队长，在打量那些数字吗？”皮尔斯感到有些窘迫，“哪个数字够靓入你的眼了吗？”
“今天就到这儿吧。”克里斯抬起头来，笑得光明正大，“打个电话什么的，如果那姑娘还没困到睡着的话。”
皮尔斯犹豫了一会儿，因为以克里斯的性格，他铁定会今晚把皮尔斯的那一份也做完。
“去吧，皮尔斯。”克里斯可没给他犹豫的机会，“能看到你这么挂念一个女孩儿真是太不容易了。”
“嘿，这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皮尔斯忍笑摇头，“你知道，好多年以前，克莱尔还旁敲侧击地问过我你是不是在给另一队打球。”
克里斯长叹一声，“真是难以置信，这丫头。”
皮尔斯终于笑起来，起身推开椅子，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谢了，兄弟。”然后拿起手机一溜烟儿走出了办公室。
在刚才和克里斯说话的几分钟里，芬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为什么狙击手要多线程处理任务？】
【说起来，我一直想知道，什么是科里奥利效应？】
【啊，你不会被克里斯发现在开小差了吧？不要把我供出来::>_<>
皮尔斯回复：【我可以打给你吗？】他绝对没有一脸傻笑。
芬显然一直在等消息，回复得相当快：【好呀^_^】
皮尔斯于是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把电话拨了过去。芬立刻就接了起来，“嗨，你下班啦？”
“没有，但克里斯把我踢出来了，”皮尔斯开玩笑，“他要和下季度的预算数字独处一会儿。”
“他人真好。”芬认真地说。
“对了，你怎么想起来问科里奥利效应了？”皮尔斯还挺好奇的，“要改行当气象员了吗？”
芬哼哼了一声，“你玩过《使命召唤：现代战争》的重制版吗？”
皮尔斯对此予以否认。
“没玩过也无所谓啦。就是，里面有一关是双人狙击。”芬说，“我的长官一直说什么要考虑科里奥利效应，他在说什么呀？”
“呃，就是长距离狙击的情况下，地球自转导致子弹轨迹表面上产生偏移。”皮尔斯低下头笑起来，“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游戏卡关了吗？”
他觉得一个电子游戏应该不会吃饱了撑的模拟这种效应。
“没有啦。因为游戏里的那个长官正好叫麦克米兰，而且听起来也是苏格兰人。”芬说，“今天和我一起开会的组长不是叫麦克里尼嘛，所以我就想起来了。我打游戏的时候没卡关，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打过去的。失败了好几次然后瞎猫撞上死耗子就稀里糊涂地打过去了。”
“麦克里尼，”皮尔斯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送你回宿舍的那个组长？”
“嗯嗯，”芬回答，“他说他的老婆孩子都在苏格兰欸，两个女儿都还在上学。我就问他那公司有没有给他探亲假，他说他一直在攒日子。我都不知道欸，在美国，假期居然还可以这样攒吗？”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攒一攒，凑个整的和皮尔斯一起出去玩？
皮尔斯说：“跟工作地点有关系吧。”
但自己在异国他乡稳定工作，老婆孩子远在大洋彼端，这听起来不像跑到美国讨生活，更像是逃到美国躲警察。
“嗯哼，嗯哼。”芬应了一声，又说，“今天你那边没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了欸。”
“这个点儿，罗兰多应该已经睡了。”皮尔斯笑起来。
“确实，真的好晚了。”芬听起来正把一个哈欠憋回去，“漫长的一天。加班好辛苦。”
皮尔斯放轻了声音，“那就睡吧。晚安？”
芬拉长声音，“你回宿舍了吗？”
“快了。”皮尔斯看了一眼基地内被路灯照亮的笔直的柏油路，理论上来说，他可以在几分钟之内跑回去，但那样会影响睡眠。
反正走路也不算慢。
“好吧。”芬这次真的打了个哈欠，她为了等皮尔斯的回信硬是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现在半个身子都在床外边悬着，脑袋都要充血了。“那晚安。做个好梦。”她说完爬回床上，把脸搁到了枕头上。
“晚安，芬。”皮尔斯轻声说，等了几秒钟，芬还没有挂断，不过听筒那边传来沉沉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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