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妻子须为处子。”许觅说，“我已经不是处子。”
“我知道你不是处子。”亚当脸色白了白，压下心里翻涌的妒意，“我不在乎。”
“我和泽因已经领证结婚了。”
“可以离婚。”
许觅没招了，“被你的子民发现你娶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当妻子，你这教皇也不用当了吧？”
“不当也罢，我想和你一起去地球。”
“我绝对不会放弃泽因的。”许觅坚定道，“亚当，你封了我的记忆，我本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我这人向来有仇就报，但我刚才听你说，你打算解放北方教廷的女性，基于此我放弃了本来要报复你的想法，我希望你能好好做教皇，为你的子民谋福利……”
亚当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帐篷里回荡，起初有几分压抑，到后来竟带上了几分癫狂的意味。
“许觅！我承认，封了你的记忆，是我做过最错的一件事！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浪费青春在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身上！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处子，不在乎你是不是结了婚，我修改律法，解放女性，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脖颈上青筋隐现，“你觉得我控制欲太强，我放你自由，说好的我能做到，你会考虑和我结婚！”
“你当真考虑了吗？还是只是敷衍我而已？”
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吃食餐具尽数扫落在地，碎裂的餐具发出刺耳的声音，亚当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却在看到她眼中冰冷的厌恶时，动作僵在了半空。
亚当想起来，他这一生，有两次豪赌。
第一次他豁出性命，杀死了上任那个残暴荒淫的教皇，将他的头颅割下挂在中央教区的广场上，让万民唾弃。
第二次他找到本该属于他的夏娃，封了她的记忆，带她回北方教廷，悉心教导，把她塑造成他理想中的对象，之后放她自由，等她玩够回来和他结婚。
第一次豪赌，他赌赢了，大获全胜。
他成为新任教皇，走马上任之后铲除异己，重要职位都换成了自己人，地位终于稳固。
第二次豪赌，他赌输了，满盘皆输。
现在他甚至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人人都在等待那个终将到来的终点，他自然也不会例外，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如有他的夏娃相伴，他会觉得人生会更有滋味。
但她选择了别人。
无论他怎么妥协，她却始终都不肯接受他。
“亚当，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我吗？”许觅看他一脸灰败，心里终究不忍，“你那时候来赤水城，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抢夺‘栖光’项链吧？封了我的记忆带我走只是顺手的事情而已……”
“后来的三年培养，你也只是想要把我塑造成能配得上你的伴侣而已，我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什么。”
“你答应给我自由，不过是为了赌一把，赌赢了我们结婚，赌输了你也不损失什么……”
“不损失什么？”亚当重复着她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你当真觉得我不损失什么吗？所以我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你甚至觉得我不是真的爱你……真是可笑……”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站不稳一般，坐到了地上。
昂贵的教皇礼袍铺散在地上，沾了刚才打翻的汤汁和尘土，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止不住颤抖，半晌他嘶哑着声音开口，“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为了‘栖光’才去的赤水城，但我也是为了找到我的夏娃。”
他放下手，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我要的‘夏娃’，就是我理想中的伴侣，我封了你的记忆，只是想要让你忘记他，我不介意你和他的曾经，我只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人放弃自己光明的未来。”
“我不知道你理解的爱是什么，这就是我对你的爱。”亚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许你想要更纯粹的爱，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如果这就是他能给你的，我只能告诉你，不值得。”
“亚当，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是，是你说了算，但他现在爱你，那以后呢？你们之间的感情能维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半年？爱情应该是理性的选择，如果你足够理性，你就该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伴侣！”
“亚当，不是他爱不爱我，是我爱他。”许觅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我爱他，所以选择和他在一起，我不爱你，所以不会选你。”
我不爱你。
短短四个字，亚当的灵魂跌入了地狱。
他缓缓转头，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死死盯住身侧的许觅，他的眼睛里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深不见底的茫然。
“为什么，不能爱我呢？”
“我不知道。”许觅也很茫然，“亚当，明明你封了我的记忆，但我见他第一眼，就感觉强烈的心动，心跳得很快很快，像是要蹦出胸腔一样……”
“别说了……”亚当苦涩开口，他抬起手，想碰一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着停住，最终无力垂下。
“你会……永远爱他吗？”
“我不知道。”许觅老实回答，“不到人生的终点，我没法告诉你答案。”
“你真够贪心的，是要让我等你一辈子吗？”
“亚当，我没想让你等。”许觅见他已经恢复平静，变得理智起来，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亚当，不要等我变心，你现在应该很清楚，我没有野心，人生也不会预设目标，我只想活在当下，认认真真的、充满热忱的活着，过好人生每一天。”
亚当撑着地面，缓慢站起来，他居高临下看着仍然坐在地上的许觅，伸出手，许觅伸手握住他的，借力站起来。
她的裙摆沾到了些许汤汁菜叶，留下一片暗黄的印子，亚当下意识抬手想给她拍，指尖刚碰到布料又猛地顿住，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跟我做一次，怎么样？”亚当忽然提议，“万一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更有激情呢？”
“……”
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许觅心头一颤，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亚当低头看她，眼里烧出一簇幽暗的火苗，“怎么？不敢？”
他朝她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诱惑，“比一下，看看是谁能让你心跳得更快？”
许觅觉得荒谬，觉得他已经彻底疯掉了，她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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