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微风轻柔,树叶扑簌地轻响,时不时落下几片叶。
萧怜半倚在庭前的屋里,隔着扇敞开的门,垂眸托腮,心头正琢磨着白日青石送来的话。
赵颐想带她去哪?
既然是份礼物,为何要带衣物……是要带她出门吗,未免过于诡异了。
从前的赵颐这样说,她毫无犹豫直接便跟上去,但现在的赵颐,她不得不思量几分。
忆起上回观徼亭里那个被送走的女婢,萧怜霍然支起身,柳眉一凛。
渐入黄昏,秋月穿过回廊走进来,面带困惑,行至她跟前,才道:“小夫人,重赢侍卫说可以出去了,他在偏门候着。”
见她起身,又从一旁拿过一早备好的帷帽,“小夫人别忘了帷帽。”
萧怜由秋月给她带上,拐弯走出去,“走吧,就我和你。”
她心底不确定赵颐是报复她,还是别有想法,故而让她备衣裳,也只随意带了些,不曾挑选。
二人从偏门出去,走到沙棠园西门,重赢就候在那儿,见萧怜过来,颔首道称呼了声“萧姨娘”。
话落,他瞥了眼秋月身后,只有个简单的行囊,问:“秋月姑娘不是说,不是说有需要搬物件可让我去取?”
萧怜笑了笑,替秋月答了:“衣裳不多,无需劳力。”
重赢顿了顿,少时道:“也好。”
马车缓缓行驶,踏着辚辚之声越过铜雀大街,向城东行去,在一间酒楼前下。
重赢领着两个戴帷帽的女子进去,又从后门领出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路向东,驶入宴河里,停在座宅院前。
一路上都未曾见到赵颐,从酒楼出来,萧怜便问了重赢两回,对方只说“到了便知晓了”。青石大抵是真不懂,重赢是懂但不说。
马车甫一停稳,萧怜就掀了帘子,只见宅院前的朱红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梨苑。
眼见这无甚人气的宅子,萧怜的心倏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心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穿过前院,重赢领着她进了屋子,夜色已浓,屋里院里的灯却都燃着。
“姨娘看看,这院子如何?”
萧怜环顾四周,屋外回廊、绿植、莲花池、假山等错落有致,屋内陈设也与海棠院无差,梁上还悬着不少她所喜的轻纱,显然院子早就备下了,屋内却是刚整理不久的。
萧怜嘴角溢出一道冷笑,眼尾挑着,问:“赵颐呢?”
当着外人,连“二公子”都不称呼了,而是直呼其名,可想起怨气。
重赢后退一步,眨了眨眼,回道:“这间宅子正是赠与姨娘的,公子不便过来。”
话说到这,还有甚不明白的,无非是惹怒了赵颐,他面上装着宽容问候,实则记恨在心,隔日就将罪魁祸首送出来,眼不见为净。
他将她送来此,她就能安分守己吗?
萧怜越发觉得好笑,问重赢:“是不是还说让我老实住在此,莫要惹是生非,等三郎回了,再带我回去?”
重赢笑着回禀,道:“这倒没有。公子说此处清幽避世,姨娘养伤正好,等七月三公子回了,伤也快养好了。”
“……”
话说得好听,不正是她的意思。
“他倒是会想。”
听着阴阳怪气的话,重赢嘴角抿了抿,继而笑道:“但姨娘还请记住,姨娘住的宅子是三公子的桃院,而非梨苑。”重赢从一旁的匣子里取了张地图,交到萧怜手里,将桃院的位置指出来。
桃院在岐山里,梨苑在宴河里,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相距甚远。
萧怜垂眸思忖片刻,大抵懂了他的意思。
能将她送出来住上几个月,赵老夫人准知晓此事,故而桃院是做给赵老夫人看的。方才特意经过酒楼,或有这层原因在,同时也可迷惑先前的刺客。
“此处安全吗?”萧怜抬眼望了望阴黑的天。
远处传来浑厚的钟响,宵禁了。
重赢道:“姨娘放心,公子安排了暗卫。”
闻言,萧怜险些笑出声。
真是两全其美,她不必在他眼前碍眼,也不必担忧刺客。
难怪急着送她出来。
未语,又听重赢继续道:“宅中也有几个沙棠园的奴仆,姨娘无需担心,都信得过。”
萧怜望着天色,下意识抚了抚唇角,手指根根收紧。
“另外,还有几只信鸽,若有事,可传信回沙棠园。”
重赢不知又从哪拿出一个笼子,打开门,几只白鸽就度着脚走出来,在庭中瞎张望。
夜风袭来,梁上悬挂的轻纱肆意飘飞。
萧怜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转变,毕竟早该想到了,“明白了。”
再未多言,旋即兀自靠在软椅旁,给鸽子洒食料。
重赢心底有个疑惑,斟酌了大半晌,还是顶着胆子问:“重赢有一疑惑,不知姨娘能否解答?”
萧怜抬眸看过去,就见重赢微微躬下身,脸上是难抑的好奇,“你问。”
“……姨娘怎么得罪公子的?”
萧怜顿了顿,徐徐笑道——
“自然是,未出阁前对他做了什么……”
“昨日便做了什么。”
重赢听得云里雾里,心知今日得不到答案了,只好麻溜回去复命。
.
与此同时,岐州城内另一处宅院。
莲池旁的屋内灯火煌煌,随着一声棋子落下的声响,案几另一侧默声许久的青年男子蹙了蹙眉。
道:“如此心不在焉,赵颐你在想什么。”
男子脸上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神情却并不虚弱,他倾身收拾残局,就听身前传来道温和的声音。
“无非有些心乱罢了。”
赵颐敛眉轻笑,将棋子收回罐中。
面对他有些答非所问的话,崔琅身子往后仰了仰,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正要开口,就听到门外的响动,重赢的步子停在门外。
从他平静的神情不难看出,并非什么大事。
崔琅笑了笑,招呼道:“进来。”
重赢又去看赵颐,得到对方颔首示意后,走上前,“公子,都办妥了,萧……”
念及崔公子在场,“姨娘”二字在舌尖绕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
“她并无不满。”
萧怜先是不满,但后来随遇而安的姿态也不假。
赵颐平淡地应了声,挥手示意,重赢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见重赢方才讳莫如深的模样,想到赵颐问自己要宅子的事,崔琅的脸上不由起玩味。
他挑眉笑了笑,道:“怎么,你问我拿宅子,竟是为了安置旁人吗?”
那间宅子,当年匆匆装修罢便入京了,不曾住过一日,想来已经都已亭亭如盖了。
赵颐面色不改,陈述道:“是三郎的妾室,祖母不喜她,便暂时安置在外边。”
说着,将崔琅面前的茶盏斟上,又缓缓放下茶壶,动作不疾不徐。
人在打诳语时,眼神总会无意地上瞟,再或不经意地抚摸鼻子。
赵颐不同,他一向面不改色,眸光澄净,但手上的动作越缓说明越不对劲。
这在崔琅看来,倒有几分掩饰的意味,他嘴角勾起,随口道:“是吗,他的妾室怎会由你安置?”
再者,你和赵凛难道没有宅子,偏要挑我的来?
赵颐淡淡抿了口茶水,“三郎托我照看好她,见她被祖母立规矩,便送了出来。”
崔琅:“早就听闻赵凛有一爱妾,肆意狂狷,你祖母立立规矩,人之常情。”
赵颐看他一眼,放下茶盏,“三郎不舍。”
话过一巡,漏洞百出。
句句离不开赵凛,极力撇清干系一般。
崔琅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人,挑露出打趣的意味,“我怎么不知赵二公子已良善到这般地步了?”
“不过一桩小事,能教你心乱,倒是稀奇。”
棋罐盖子倏地被盖上,发出一声脆响。
“崔琅,过了。”
赵颐抬眸,眸底波涛不显。
这便恼怒了,看来是被戳中了心思。
崔琅摆手,笑道:“行,不说了,但我不说,你心便能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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