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的灯光耀眼夺目,萧怜快步行至祠堂竹林外的池畔,抬眼望了眼天,不远处亮如白昼,丝竹之声杳杳不绝。
可她无暇欣赏。
“快去寻赵颐,就说我进了祠堂,将门锁上后就没了声响,让他速速过来。”萧怜拍了拍脸色发白的秋月,阔步走进竹林,朝着祠堂的方向去。
从宴席出来,约莫又已过了大半刻钟,如此算下来,只剩刻余钟的时间,药效便要发作了。
倘若他愿意过来,定是疾步而来,这个时间足够了。
萧怜生怕出意外,是以下的药量并不算多,只等赵颐进了祠堂,再做打算。他若不愿过来,那她便设法进入众妙堂。
若非他院中有青山青石二人,萧怜定然直奔众妙堂,而非择选祠堂。好在众妙堂离祠堂最近,亦能行事。
何况,赵颐最重兄友弟恭,敬重尊长,若她能在祠堂中得手,他必定懊恼气愤,心觉无颜见人。
——正合她意。
如此刺激。
克己复礼、教养深厚的君子,也会被风月所惑,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与弟妾沉溺于风月情爱之中。所谓兄弟情深、礼教伦理,通通坍塌。
光是想想,萧怜便觉有趣极了。
自上次受伤后,她行到何处,暗处都会有暗卫跟随,是以她并不担心,直奔祠堂。
窗上透着长明灯迷蒙的光亮,夜色下格外耀目,萧怜推门进去就见一列列阴黑的牌位前陈着一盏盏长明灯,明亮、昏黄、将牌位伫直的阴影拉得很长,同梁影在青石地面交汇。
光影明明暗暗打在中央的矮案上,摆放齐整的宣纸微微卷起一角,有几阵风吹入,写满字迹的宣纸随风吹动,被萧怜以手抚平。
她垂眸去看。
【不可兄弟阋墙,互生嫌隙。不听外言,不争财色,庶不负同胞之谊。】
【叔嫂无状,嫂去其位,叔受重笞。】
【□□弟妇,妇去其位,兄笞三十。】
萧怜嗤笑出声,又去翻累砢得厚厚的纸张,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密密麻麻都是赵氏的族规。
纸张很新,约莫便是这个月内所抄。
那日她强吻过他之后,他便躲着不见她,便整日在此抄写族规?
远处浑厚的钟声传来,声音幽然绵长,悬梁绕柱,已是戌正时分。
萧怜起身阖上祠堂大门,回过头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庄严肃穆的牌位,拿起剪刀缓缓剪下油灯芯,堂内光亮渐渐黯下,将她的身影无限拉长。
都是些泥糊的木头罢了。
.
宴席上的乐声突然变激昂,赵颐已无暇去听。
他靠在观徼亭梁柱前,眉头轻蹙,临风望着池中游鱼,身上愈发地热。
方才在宴席上,他便起了燥意,原以为是人多燥热,不曾想即便行至无人处亦无缓解。
赵颐单手扶着额,指腹在额头两侧揉按,并无缓解。
“颐表兄?”亭外响起一道人声。
“当真是你,方才在宴席上见你突然离去,没曾想在此遇上了。”
赵颐微微侧身,回过头,见一身着青衣的男子正沿着栈道走来。
此人出生王氏,尚不及弱冠,是赵老夫人的堂孙,王姰最小的堂兄,常年跟随舅舅宿在乾州外祖家,与赵颐相见次数不多。
王泽缓步上前,抱拳躬了躬身,“颐表兄可是身子不适?”
心头似是窜了团火,堵在喉咙,炙得发痛。
即便如此,赵颐还是摇了摇头,“无事。”
闻言,王泽便继续道:“颐表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两年前在乾州相见,似乎内敛不少。”
赵颐笑笑,“已过两载,变才是常态。”
他微微垂手,视线扫过池中空若无所依的金鲤。
王泽便笑道:“方才寿宴上,见颐表兄与崔氏长公子相谈甚欢,旁人道表兄与那位是挚友。只是崔长公子不染情色,因此犹是孤身一人,表兄又是为何?”
诚然,王泽眼中赵颐亦非寰尘中人,避情爱与千里之外,只是两年前听过几句传言,便忘不了了。
赵颐目光依旧落在池鱼上,薄唇轻启:“此事,随缘。”
是寻常人常用以回绝的由头。
王泽年纪轻,想到甚便说甚,“那日在乾州,颐表兄曾对乾州牧说已有心悦之人,那人可是姰儿?”
两年前,在州牧家中酒席上,赵颐破天荒愉悦地用了两盏浊酒,愉悦地同一众人谈笑风生,可谓意气风发、春风满面。
那时,王姰尚未及笄,眼下年近十七,年龄正好。
“方才寿宴上,好些人打趣赵氏与王氏或将再结连理。”
赵颐没由来的心躁,平静的心湖在池鱼翻滚跳跃间荡出一层层、不间断的涟漪,微小,但久久不停。
他竭力维持着平和,解释道:“当时所说,不过是推拒之言罢了,不可信。至于近日传言,亦不可信,万莫污了女子清誉。”
王泽怔了怔,挠头笑了。
也是,颐表兄是天上月,镜中花,怎会沾染情爱呢?道听途说,是他的不是了。
王泽似又想到甚,“对了,那日曾见过颐表兄亲自批注的前朝文集,甚有感悟,近日正想向表兄再做讨教。”
不知是否是夏风太热,赵颐额间沁出细细的汗珠,他伸手扶住雕栏,垂首喘息。
手掌抓紧栏杆,手指根根收紧,指节隐隐泛白,骨节分明。
赵颐调息片刻,回道:“藏书阁中还有些许古文集,未曾刻印,我已然批注完了,你可前去察看或抄录。”
王泽立即躬身致谢,“多谢颐表兄。”
赵颐意识有些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似糊了层水雾,教他看不真切。他轻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不仅无用,还让额上的汗珠又沁出来。
见他双手撑着雕栏,颀长如玉山的身姿微微躬着,王泽不由皱了皱眉,担心地询问:“颐表兄,身子当真无碍吗?”
赵颐转过头,似是身子的痛楚已教他无力回答,也似是不再想见王泽谈起过去时带着星光的眸子。
“无碍,不必担忧。”
他开始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屈身坐下。
“二公子——”
秋月匆匆赶来,面露急色,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指着祠堂的方向道:“我家小夫人进了祠堂,怎么都叫不应,门也推不开……劳烦二公子去看看罢!”
她见有外人在,走到赵颐跟前低声说着。
赵颐脸上一瞬间失了血色。
“让重赢速来。”
吩咐过秋月后,顾不上身子不适,他旋即迈开腿往祠堂跑去,一刻也不曾停。
望着赵颐匆忙离去的背影,王泽瞥过站立在不远处的秋月,总觉在何处见过,是哪位姑娘的侍婢?他着实想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