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未楹的印象里,满珣一直是柔弱的、被娇养的、需要别人保护的;她纤质娇弱,很少高声说话,几乎从不与人发生龃龉。
但是现在,面对恶人,她摆出了从未有过的强悍一面,绝不允许她污蔑女儿。
满珣整条手臂都在抖,她力气本就不大,爆发过后也是硬撑着没倒下去,不肯露怯,还在死死瞪着胖大娘。
胖大娘再横也怕死,她只是想把满未楹家生意搅黄,但可不想在这件事上送命。
当满珣摆出要把她砍死的架势时,反倒是原本耍横的人先畏缩了起来。
“在闹什么!”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不怒自威。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来,淮明禾大步走来。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东西两侧都是一片狼藉的地面。
云梦城的地面都是发达后烧制的青石砖铺成,缝隙填满了平整的石子、磨细石灰和细黏土,整体呈倒梯形,防水和排水性极佳。
而铺路的钱,则是由两边商铺和官府共同出资建成,后面由官府出钱养护,自然羊毛出在羊身上,本质还是来自商铺的税收。
也因此,商铺是有“免扫权”的,官府会安排人打扫街道;小摊贩们则需要摆摊完成后,把各自场地打扫干净。
淮明禾乃是司稽,负责巡查市集、缉拿盗贼、管理城中秩序等等。现在官府的职能划分并没有那么细,这是个官府内中游但是权力下到基层又很大的官职。
面对闹事的泼皮无赖和邻里鸡毛蒜皮的纠缠,从罚款到打板子再到蹲牢,基本都由司稽部门决定。
淮明禾还没到上值的时候,是被妹妹淮明月遣人喊出来的,出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小厮汇报了定挽桥下的争端。
胖大娘本就声名在外,惯会欺软怕硬,不知道多少人跟她扭到过官府。但淮明禾体谅小民生活不易,抓起来一日便少一日进项,也只是罚款了事,谁知反倒纵了小人脾性。
淮明禾眼下乌青,一夜没有睡好,近来因为家中事焦心不已,嘴角都上火起了大泡,看见这些污糟事更是心烦不已,当即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小厮便把胖大娘和她良人拖了过来。
“跟我回官府说去。”
淮明禾再瞥一眼一片污糟的地面,对着满未楹拱了拱手:“满大娘子,小满娘子,这地面等下我会遣人来打扫干净,不影响二位做生意。”
满未楹母女也略一欠身。
但是没等淮明禾派人来,前日和胖大娘争执的那位年轻娘子拎着良人,两人手脚勤快地打扫好,喜滋滋地占了这块好地方。
钱金玉的小厮帮忙把菜刀拔了出来,满未楹看了看砧板和桌案。
桌案还能用,这点子“伤口”也不打紧;但是砧板肯定得换一个了,满珣爆发的力气实在是恐怖,砧板几乎整个裂开,连菜刀都卷了口。
菜刀是用青铜制成的,这时候的青铜冶炼技术炉火纯青,比冶铁技术发达多了。
青铜只是后人的命名,实际上青铜刀本色呈现金灿灿的铜色,并非后世出土氧化的青色。
还好闹这出之前,满珣就已经把面剂子都切好了。满未楹原本是准备多做几块的,用湿布盖住藏在菜篮里,延缓发酵时间;这样每天早上也能多卖点。
还好早上急着出门拿肉,没多揉面团。
食客们陆陆续续又围了上来:“小娘子,还卖早食吗?”
满未楹随手把菜刀放回菜篮里,抬头对着大家露出一笑,明眸皓齿:“卖!怎么不卖。娘子稍等呐,我这就炸。”
要是赌气回家,可不就遂了小人心意了?
她不仅要继续做早餐摊子,她还要攒钱把屋子修缮好,把自己的酒楼做起来!
小菜农今天早上拉肚子,进城晚了,到现在一个空档都没找到,只能臊眉耷眼地拖着大大的板车准备去更远的地方沿街叫卖,瘦小的身躯看起来分外可怜。
饶是这样,他也没忘了把鸡蛋提给满未楹,还为自己来晚了而羞愧:“小娘子,真不好意思,今日身子不舒服,来晚了。没影响你做生意吧?”
其实他到现在肚子也不是很舒服,但是菜不等人,卖不掉只能等着烂在手上。
他拎着鸡蛋篮子,放到满未楹摊子后,又送上了一把小青菜作为赔偿。
秋冬季不是青菜的生长季节,小青菜不按斤卖,按颗卖,能卖一圜钱;不是爱这口的人家根本都不会买,炒上一盘能花一贯钱,谁家舍得这样吃?而且一到了这个季节,小青菜长了还容易蔫巴,很不好卖。
满未楹回头看了一眼:“哎呀小郎君!这怎么使得?送晚一点也不耽误的,这鸡子儿都要炖上整晚的。”
但小菜农坚持要她收下:“我本就和娘子约好的,每日娘子出摊我就送来,但是这才第二日我就失言了。这不是君子所为,请娘子让我补偿些许。”
哟,满珣一边掏钱一边仔细打量了几下,蓦然,她眉头微微一皱。
“今日来晚了,可还有摊位啦?”满未楹还在包油纸,便听见满珣如此问道。
小菜农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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