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珩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关于户部尚书的消息上,面对争储这种皇家秘闻反而兴致平平,这场宴会没有办到很晚,将近九点就散场了。
他原本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盛秋阑,但是一方面事情还没有结果,不管现在怎么推测都还未成定数,如果提前说了反倒可能成了白欢喜一场,另一方面盛怀德作为户部侍郎,对于这种调任动静自然是比其他人更加清楚,也用不着他来告知。
反倒是傅皓轩成为了本次宴会反应最大的那个,知道傅鸿元单独带着傅如珩参加宴会之后,他就跑到了书房,早早等在那边。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府中的动静并没有遮掩,傅皓轩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望向傅如珩的眼神当中都带着火光。
自从之前盛秋阑教训过一顿之后,他就改换了战术,选择彻底将人无视,但这一次变故让他感觉到事情超出了控制,虽然觉得父亲还是最重视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心中那一份不愿意承认的惶恐来质问。
一旁的贴身侍从拦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心惊胆战地等在一旁。
傅如珩早已经学会了无视这种眼神,哪怕傅皓轩眼睛已经要瞪出来了也无动于衷,反倒让他看起来像是自取其辱。
“你先回去吧。”傅鸿元对傅皓轩这种可以说是无理的行为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淡淡地朝傅如珩一偏头。
傅如珩今天晚上跟着四处应酬,虽然得到了不少消息,但是因为要时刻保持得体的礼节,一刻都没有放松,精力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他不想去管两个人之后要说什么,即使话题大概率是和自己有关,行完礼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当中。
今天晚上的宴会比较私密,只有傅鸿元身边跟了两个侍卫,他的贴身小厮被留在了房中。
他身边跟着的小厮换了好几轮,但无一例外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要么年龄较大,要么因为过于木讷被嫌弃,现在这位东顺就是因为其他人见他半天闷不出响所以才到了傅如珩身边。
不过傅如珩并不介意这一点,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话多的,除了盛秋阑,他更愿意周边人清静一些。东顺除了话少和不够圆滑以外没有别的缺点,比他先前几个跟在身边另有心思的小厮好很多。
小厮住着的耳房刚好在院门旁边,一有响动就能够听见。
“少爷,水已经放好了。”
跟在傅如珩身边这么久,东顺已经知道了他的习惯,傅如珩回到房中之后一定会净身,他就提前准备好了热水。
“嗯。”
傅如珩洗完澡,身体上的疲惫在接触到床榻的时候席卷全身,来不及思考别的东西,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换了一件衣服,照例坐在桌子面前看自己昨天没有看完的书,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眼前的字句。
东顺知道这是他温习功课的时间,也知道他在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如果没有别的要紧事不会突兀地敲门。
“怎么了?”
“老爷刚刚让人来禀告少爷,今天晚上随他一起去赴宴。”
今晚?
傅如珩皱了皱眉,以往傅鸿元虽然有时候会去参加宴会,但是绝对没有这么频繁,况且次次带上他,这副样子倒像是有什么事情已经变得紧迫了,所以才不得不打破原先的安排。
他虽然不知道傅鸿元的具体打算,但是也能猜到是和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斗争相关。现在看上去,太子党应该是比傅鸿元之前想象的还要难搞,不然不会如此着急。
只是两方之间的斗争对于他来说并不紧要,虽然他身上留着侯府的血脉,但是一方面不像傅皓轩一样是嫡子,另一方面他与两位皇子都没有见过面。即使傅鸿元是想要借助他来让别人产生盛家与他们侯府关系密切的现象,但是其他人也不是傻的,就算知道他和盛秋阑关系好,那也顶多是增加了一分考量,绝对没有如此大的分量可以左右站队。
“我知道了。”
即便心中有所疑虑,但是目前来看,他没有能力去违抗傅鸿元的要求,只能够听命。
等到了规定时间,傅如珩站在府门外的马车前等候,傅鸿元见到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你就穿这身行头过去?”
与同等级别的少爷们相比,傅如珩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过于朴素了。即便衣服收拾得干净整洁,穿在身上也并不松垮,但终究只是成衣店里面买的普通样式,没有任何珠玉或是暗纹作为点缀,身上更是没有别的装饰物,唯有腰间有一条深绿色的腰封,上面挂着象征侯府的白玉佩。
“回父亲,如珩的衣服皆是如此,唯有颜色区别,并无特别置办。”
傅鸿元这才想起来昨天傅如珩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简单,毕竟成衣店里面的衣服款式翻来覆去只有几种,挑不出太多花样,只不过被傅如珩的样貌和气质一衬,让人忽略了服饰上的简略。
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傅鸿元没有再让他回去换:“回去让人从库里挑几匹布料,做几套衣服。”
府中有固定的裁缝班子,每月特定时间都会来府中量体送衣服,其他人穿的也都是定制的衣裳。只是傅如珩在府中的身份尴尬,又在傅皓轩的带领下刻意忽略,这种事自然也没有他的份,傅鸿元先前知道这件事,但也没有去管,现在倒是特意提起来。
傅如珩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欣喜的表情:“谢父亲。”
虽然嘴上说的是感谢,但是配上这个表情,无端地让人觉得有些嘲讽。
傅鸿元面上有些撑不住,但是碍于傅如珩还有用,最终也没有发出去火:“走吧。”
这次的宴会形式与昨天的差不多,只不过参加的人变了一番。朝廷中能够光明正大拿来谈论的事情总归只有那么一些,得来的消息与昨日相差无几,但是傅鸿元却没有表现出失望,照旧与其他人交谈,介绍傅如珩的时候用的也是相同的措辞。
作为已经是明面上的二皇子党,就算傅鸿元没有提及相关的话题,其他人也心照不宣他的目的,更何况最近太子进入内阁的消息基本已经公之于众,傅鸿元内心肯定是着急的。
这些人心中门儿清,现在两位皇子都没有到而立之年,皇帝也没有退位的打算,顶多是两方在背地里下点绊子,还没有到争储的高潮时期。
即便今后可能会因为各种压力改变立场,但也不是现在,所以大多数人都处在观望的时期。虽然表面上言笑晏晏,但是一旦涉及到储位立场的话题,用词就变得模糊起来,大多用些官话打哈哈过去了。
作为人群暗中讨论的焦点,跟在傅鸿元身边的傅如珩自然也是获得了一番关注。
光是这个长相,在一进门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暗中留意过,如今敷衍完侯爷,自然也需要一个新的话题来转移,于是顺理成章地放在了傅如珩身上。
“这位可是侯爷的令郎,瞧着有些面生,倒是相貌堂堂,一看就随了侯爷。”
毕竟刚刚的立场并不坚定,那人自知回答不会让人满意,但碍于侯爷的身份,自然是想要拐着弯不要将人得罪了,于是在夸傅如珩的功夫,还不忘暗暗捧了一句傅鸿元。
他笑着将夸人的话说出口,分了一丝心神来观察侯爷的表情。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傅鸿元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脸上好像冷了几分,但是等他再去看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应该是错觉吧,毕竟傅如珩是傅鸿元亲自带过来的,如果不是看重他,怎么可能会带来与众人介绍,更何况就算另有目的,他夸的也只是样貌,怎么想都不会出错。
他在心中宽慰着自己,但还是没敢继续说下去,草草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就离开了。
两个人照例在晚上才回去,傅如珩一连两天去参加宴会,宴会上面的吃食虽然样式精美,味道也不错,但是在座的各位却没有多少是真正为了吃饭过去的,大家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就放下了,连带着他也不敢在这种情境下将心思放在吃饭上,只动了面前的几盘。
说不清楚是运气差还是怎么,一连两天,放在他面前的都是不爱吃的菜。虽然傅如珩不像盛秋阑那么挑剔,但是他望着这些菜式也没有多少胃口,等到回了房才感觉到腹中饥饿。
原先的困意被来势汹汹的饥饿打得七七八八,傅如珩本来想要睡觉,此时也不得不起来:“房中可有什么吃食?”
他很少在正餐以外的时间吃东西,即便现在正是身体快速发育的时候,同龄人的饭量增长了一倍,还时不时需要厨房开个小灶,傅如珩却从来没有提出加餐这件事。
东顺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望见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才恍然思索了一番。
“先前我拿了两三块冷糕,少爷您要吗?”
冷糕是用糯米做成的,通体雪白,没有添加其他食材点缀,即便冷掉也不影响口味,保存时间要比其他糕点长,所以在寻常人家中很受欢迎,常常会多做一些存在屋中。
不过府中地位高的主子想要吃什么,传令一声后厨立马就能够做出来其他精致糕点,这种冷糕自然入不了他们的眼,大多被下人们分走了,东顺也跟在其他人中间拿了两块。
房中没有蜂蜜和红糖,单吃冷糕味道有点寡淡,但是傅如珩此时饿极了,自然也没有挑剔,两块冷糕下肚,终于不再感觉到难受。
“需要小的再在房中备些糕点吗?”东顺虽然与其他人相比没有那么八面玲珑,但是能够被选入侯府中,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见傅如珩这样,上道地问。
傅如珩不知道之后傅鸿元还会不会叫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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