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蛇打七寸，纪二婶先露出了弱点，姜荼就好办了。
他无辜地开口：“二婶，不瞒你说，我那摊位看起来人多，一天下来只赚个六七文，梳一个月也不够给堂兄买本书。”
纪二婶冷笑：“不止吧，你去纪翠青婚宴上给人梳头，给了你不少钱吧？”
她怎么知道婚宴席面上的事？
姜荼暗暗记下，继续哭惨：“大户人家看新娘子的头发新鲜，叫我梳着玩，哪能真赚多少钱的？又见我年纪小，给了果子糊弄人罢了！”
纪二婶还想继续反驳，可姜荼的下一句话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二婶，我梳头时接触的富户家眷多，可以多问一些消息，好让堂兄在私学不至于丢脸。”
姜荼不准备给钱，消息嘛……倒是可以透露一些。
纪二婶一是自傲纪修文的童生身份、二是担心他和同窗之间有出身隔阂，所以要花钱搞排场，一切跟着“富户”的脚步走。
所以，姜荼敢断定，对方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消息。
“你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比纪二婶反映更大的是纪奶奶，她死死盯着姜荼，沉静的神情忽然显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狰狞：“仔细说说。”
姜荼也不含糊：“我听说米粮店程夫郎家准备的东西是小青山佛寺产的金地茶、一份时令点心……又从我这挑了手绳，送给先生家的孩子。”
以他的见识，糊弄过去不算难。果不其然，纪奶奶听后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堂屋一下子变得寂静，就连纪二婶也时刻注意纪奶奶，不敢多说话了。
“不错。”
纪奶奶看向姜荼的眼神变得宽容，第一次正视这位她并不满意的小哥儿，难得夸了一句：“你做得很好，以后还要和他们保持关系。”
既然这么有用，不妨宽容一些，不要逼迫太过。家里暂时不缺给修文读书的钱，没必要现在就把主意打到新进门的小夫郎身上。
“奶奶说得是。”
姜荼故作乖巧，从篮子里取了一条编好的手绳，恭恭敬敬地送过去：“这是我送给奶奶的心意。”
见纪奶奶动作迟疑，他急急忙忙又补上一句：“奶奶放心，最好的我肯定留给自家人。”
这么一说，纪奶奶才收下了。
真是个难缠的老太太。
姜荼在心里嘟囔，不过好在，他成功糊弄过去了。
见全家最难搞的两个人居然主动收下东西离开，柳望禾还有些不可思议，等人走远了，才拖着姜荼走到厨房，问他：“后面的我怎么没听明白？”
厨房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药味，炉灶上摆着一只药罐子，咕噜噜地煮着中药。
姜荼对这气味还有些怀念，低声解释：“怕堂兄在私学比不过人家。”
“不想着怎么读书，先想着排场。”柳望禾暗骂了一句，“一天到晚，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姜荼摇了摇头。
没分家前，迟早会有这么一遭，早点来还算好事。
他心思一动，问：“阿麽，你想过分家吗？”
柳望禾怔住了。
没有第一时间挨骂，姜荼再接再厉，继续说下去：“阿麽，你知道科举要读多少年吗？”
柳望禾愣怔地问：“多少年？”
“少则十年。”
柳望禾都破了音：“十年？！”
姜荼添砖加瓦：“阿麽，你知道的，我以前在大户人家做工，对这些事了解不少。”
“堂兄如今是童生，考上举人才算是改换门庭。朝廷每次只给南直隶百来个举子名额，去应考的秀才足有四五千人……堂兄在本县童生排名如何？”
柳望禾没说话。
自家人懂自家人，纪修文在农户里算得上会读书的，饶是如此，童生考了两次才考上。
“他若是十年考不上，我们岂不是白累十年？”
农户看天吃饭，前几年风调雨顺，家里攒了一些钱，可后面的日子谁也说不准。哪年来个旱灾洪灾的，地里的收成就打了水漂，全家人的生活都会有影响。
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肯定是越来越多的，纪渠读完社学后要去找工，每年打点师傅要花钱；还得给小的张罗婚事、宛娘肚子里又要生了……
“……阿荼，以后不要说这些。”
柳望禾咬牙道：“娘总说，我们一家子没个靠山，衙门的小吏一张嘴就能把我们压死……修文是咱们家最会读书的，总得给他机会。”
姜荼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不可能靠几句话就改变他们的想法，倒也不失望。
反正他多说几次、多让阿麽他们了解纪修文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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