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如刃,撕裂了棺材铺后院死寂的夜色!
那团裹在黑布中的“血怨钥”仿佛活了过来,在守拙掌心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迸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与老槐树树干上浮现的无数扭曲人脸纹路同步闪烁!那些人脸的“眼睛”齐刷刷“睁开”,空洞的眼窝深处,竟倒映出晏清和守拙模糊的身影——仿佛在凝视,又仿佛在召唤!
“喵呜——!”
槐树冠中再次炸开凄厉的猫嚎,一只通体漆黑、双目血红的野猫如同黑色闪电般从枝叶中扑下,利爪直取守拙握着石符的手腕!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晏清早有戒备!他短刃上撩,并不与那诡异的黑猫硬拼,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刀尖精准地点在黑猫爪刃与肉垫之间的缝隙处!
“嗤!”
黑猫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凌空折转,落在不远处一口翻倒的棺材上,弓起脊背,尾巴如钢鞭般竖起,血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晏清,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但它没有再次扑击。因为,更恐怖的敌人,已经到了。
“这么多年……‘血怨钥’终于……送上门来了!”
柳老板踏出后门,惨白月光下,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如同戏台上的丑角,却因那双泛着诡异绿光的眼睛而显得狰狞可怖。他手中招魂幡轻轻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铜铃声,如同水波般在院中荡开。
铃声入耳,那几口从棺材中爬出的佝偻尸鬼仿佛被注入了更狂暴的动力!它们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扑向晏清和守拙,速度之快,完全不似僵硬死物!
晏清侧身避过当先一具尸鬼的扑咬,短刃横切,在其脖颈处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然而,那尸鬼毫无痛觉,甚至速度不减,反手一爪撕向晏清面门!晏清后仰,爪风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的腥臭气息令他一阵眩晕——有毒!
“叮铃!叮铃!”
柳老板继续摇铃,节奏加快。更多的尸鬼从墙角、从堆积的木材下、甚至从地面翻起的泥土中爬出!它们身上还粘连着湿漉漉的泥土和腐败的织物碎片,显然被埋在此处已久!
守拙一手紧握那几乎要挣脱而去的血怨钥,另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暗淡的、刻着云纹的铜钱,咬破指尖将血涂在上面,口中疾念几个音节,猛地将铜钱掷向最近的一具尸鬼!
“轰!”
铜钱触及尸鬼胸口的瞬间,爆发出微弱的金色火光,那尸鬼如同被烙铁烫中,惨嚎着向后翻滚,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焦臭的黑烟四溢!
但更多的尸鬼,已经围拢上来。
“嘿嘿,有两下子。”柳老板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参差牙齿,语气却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但凭这点三脚猫的净破手段,也敢来我柳家地界撒野?”
他的目光落在守拙手中剧烈挣扎的血怨钥上,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血怨钥’……师父那老虔婆,临死都不肯交出最后一块。她徒弟守了那破义庄几十年,我还以为她要把这秘密带进棺材。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找了两个替死鬼送上门来。啧啧,也算是一片孝心了。”
他以为晏清和守拙是老妇人主动派来的,且以为他们是普通的、被利用的江湖人。
信息不对等——这正是晏清可以利用的破绽!
“她不是派我们来送东西。”晏清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毫无喘息,“她是让我们来取另一件东西,作为交换。”
柳老板摇铃的手一顿,绿眼闪烁:“……取东西?取什么?”
晏清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侧身,用眼神快速与守拙交换了一个信号。守拙会意,悄然将那疯狂跳动的血怨钥稍稍往身后藏了藏。
“她说,当年她师父从柳家带走‘血怨钥’的核心纹路,却留下了一件……‘信物’。”晏清信口道,语气笃定,“如今她时日无多,想用这块‘血怨钥’,换回那件信物,带到师父坟前烧还。那信物,就在这后院某处。”
这是他在电光石火间编织的谎言,目的只有一个——争取时间,套取信息,并打乱柳老板的节奏。
柳老板的脸色果然变了。绿光剧烈闪烁,厚粉下的肌肉抽搐,声音陡然尖利:“放屁!老虔婆当年只偷走了血怨钥的炼制图谱!我柳家何曾欠她什么信物?!”
他的反应印证了两件事:第一,老妇人确实隐瞒了关键信息,这血怨钥是“炼制图谱”而非成品;第二,柳老板对此事所知甚多,且极度在意柳家的“清白”或“权威”。
“图谱?”守拙敏锐捕捉到这个词,沉声道,“既非成品,为何这石符上符文完整,血光充盈?分明是以某种怨力祭炼过的成品!”
柳老板阴测测地笑了:“老东西,眼力倒是不错。没错,这确实是成品,是我柳家三代人、用了无数‘材料’,才将图谱转化为实物的……唯一一枚成品!只差最后一步,以正确的仪式将它埋入这老槐树下,与地脉怨气彻底融合,便能炼成真正的‘万尸母钥’!可惜,当年被那老虔婆搅了好事,还被她带走图谱上最核心的几道纹路!害得此钥虽成,却残缺不全,无法启用!”
他越说越激动,面目扭曲:“如今她徒弟肯将此钥送回,必是知我柳家势大,不敢再逆!取信物?可笑!这槐树下的东西,本就是我的!她若真有悔意,就该自己来跪在我师父灵前磕头认错!”
他的话音未落——
晏清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趁着柳老板情绪激动、招魂幡摇动节奏紊乱的空隙,晏清猛地将短刃插回靴筒,从守拙手中夺过那疯狂跳动的血怨钥,用尽全身力气,朝老槐树树干正中那最密集的人脸纹路狠狠拍去!
“你——!”柳老板目眦欲裂,惊骇欲绝!
“嘭!!!”
血怨钥拍在树干的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恐怖的闸门!
槐树剧烈震颤,无数人脸纹路疯狂扭曲,发出刺耳的、重叠的哀嚎!一道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血黑色怨气,如同溃堤的洪流,从树干中被强行吸出,疯狂涌入血怨钥之中!
血怨钥的光芒,由猩红转为暗红近黑,跳动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它在吸收槐树多年积蓄的怨力!
“不——!!!我的母钥!我的尸王!!!”柳老板彻底疯狂,再也不顾什么活口,招魂幡狂摇,铜铃乱响,所有尸鬼如同被抽了脊骨般,发出一声凄厉的集体嘶嚎,不顾一切地扑向晏清!
“走!”守拙抓住晏清手臂,另一只手猛地将怀中仅剩的、从白巫秘所带出的那枚清心骨哨碎片捏碎!
“嗡——!”
一股纯净、中正、与这满院怨秽气息截然相反的清灵之气以他为中心爆发!虽然微弱,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足够干扰所有尸鬼和柳老板的感知一息!
一息,足够了!
晏清和守拙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堵他们来时翻越的高墙!
身后,柳老板发出非人的尖啸,血怨钥被晏清带着跑了!槐树的怨力被吸走了大半!多年的心血,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追!给我追!!!”
尸鬼们蜂拥而上,但在他们翻墙的瞬间,晏清回身,将那块已吸饱怨力、正疯狂跳动的血怨钥,朝着院子里那几口仍在冒黑烟的白坯棺材中,随手一扔!
“不好!”柳老板惊恐地转向棺材方向,再也顾不上追人!
血怨钥落入棺材,如同烈火烹油!
“轰——!!”
更剧烈的怨气爆发,混杂着槐树被吸食后失控的混乱能量,以及棺材本身残留的尸气,形成一场小规模的、充斥着嘶嚎与黑烟的能量风暴!
棺材板炸裂,尸鬼倒地抽搐,老槐树枝叶狂摇,无数人脸纹路在尖叫中开始崩裂!
整个柳家后院,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而晏清和守拙,已经翻过高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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