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被杀死的白月光,她回来复仇了(死亡通缉) 公子泓

21.第四罪 纵火

半个时辰后,夜色黏稠如墨,山林间无星无月,不闻人声,只有一座破败的茅草屋孤立于缙山山脚。

茅草屋内漆黑无光,伸手难辨五指,静至极处,惟闻被关押在囚笼之中众奴隶的呼吸声。

在一片漆黑寂静之中,“咔哒”“咔哒”清脆刺耳的声音接连响起,铁笼的锁链应声断裂、叮当作响。

关押着奴隶的囚笼铁锁,在无人察觉时,被齐齐一匕削断。

黑暗中,囚笼里的衣衫褴褛的奴隶们如同惊弓之鸟,蜷缩身子躲在囚笼角落里,不敢轻易动弹。

铁笼之内,一个小小的稚龄女童在朦胧的黑暗中,抬起小肉手揉了揉水汪汪的眼睛,突然,伸出手指指着黑色栅栏颤颤巍巍地叫到:“阿娘,锁断了……”

稚嫩清脆的声音一落,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盯过来。

万籁俱寂的漆黑中,是令人窒息的安静,只闻“咚”“咚”心脏激烈跳动之声。迟疑片刻后,众奴隶如大梦初醒般冲出牢笼,疯狂地一涌而出,尖叫着向山下四散奔逃而去。

苏珩披着一身黑色斗篷,隐蔽地躲在草屋墙角处,靠墙静默而立,人群散逃之后,又只剩下来无边的寂静,和树林乌鸦的啸叫。

她正待转身离开,突然一个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司使大人,小的线人来报,发现一行人乔装打扮,形迹可疑,以运送木材的名义,押送数只盖着黑布的箱子前往此山,小的认为极有可能与三个月前的燕京百人失踪案有关,小的料定那贼人定藏身此屋!”

紧接着,另一个更为低沉的男声传来:“搜!”

是厉峥!

真是冤家路窄!

苏珩心中一紧,猫着腰跑至茅草屋后侧的窗户,轻轻一跃,翻窗而下。

“司使有令!封锁整片山林,草屋内外仔细搜查!”番役粗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马蹄声、脚步声、刀剑声混杂传来。

苏珩躲进草屋后方灌木丛中,扫了一眼四周逐渐围拢的火把,瞬间做出决断。

她不能向深山的方向走,那会把刚刚获救的百姓与追兵引向同一条路。她必须,把他们引向相反的方向。

她毫不犹豫,转身朝山下燕京城内的方向奔去。

一道黑影在火光中闪过。

“那边有人影!追!”一名番役手持火把,扯着嗓子大喊。

风声在耳边呼啸,苏珩步法诡异轻盈,专挑陡峭难行的小径。身后追兵的火把却越来越近,呼喝声不绝于耳。

“逃犯往京城方向去了!”

燕京城池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苏珩入城后立刻潜入客栈酒楼林立、人声鼎沸的烟云巷。

“大人!疑犯正逃往烟云巷的方向!”

“分三组人马,从东西南面围堵烟云巷各出口!”厉峥高骑黑色骏马之上,看着烟云巷的方向果断命令。

“诺!”

“诺!”

“诺!”镇卫司数十缇骑从迅速分散而出,围堵各出口。

黑暗中,一身黑袍的苏珩在烟云巷道中一路疾走,步履轻盈,七拐八拐,突然,她身形一转,拐进了一条烟花柳巷。

眼前赫然出现一座三层华丽的楼阁,门前红灯高挂,丝竹声与调笑声隐约可闻,朱漆大门上金字匾额悬着“凝烟阁”三字,在灯笼映照下格外显目。

楼上莺歌燕语,楼下醉客踉跄,苏珩在阴影处闪身而入,绕开前厅歌舞喧嚣、纸醉金迷的大堂,从侧梯直接上了二楼。

她身形鬼魅,迅速躲过二楼众客匆匆而行,直到在一侧雅间门前停下,里面传来男子轻浮的笑声和女子娇媚推拒的轻喘。

苏珩伸手推门而入。

房内烛光摇曳,一个着云锦直裰的锦衣公子,腰间玉带半解,将绿衣女妓按在紫檀案上,女妓半解罗裳,露出雪白肩头,娇喘微微,推拒道:“吴公子……不要……”那公子哥俯身一手攥她手腕,一手抚其女唇上口脂,调笑道:“让本官尝尝……”

“吱呀”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那公子哥手上动作一顿,气恼地转过头去,见雅间木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形修长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立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公子哥怒目而视:“什么人?滚出去!”

话音未落,却见那黑袍人一言不发,向前一步,手起匕落。

那公子哥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脖颈飙射出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他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缓缓倒地。

“啊!”一声女子尖叫还未来来得及完全发出,绿衣妓女便被黑袍人一个手劈重击后颈,软软昏倒,瘫软在地。

苏珩将一动不动躺尸的女子拖到屏风后藏起来。又迅速解下自己的黑袍,露出里面一身青袍。她把全身衣物迅速脱下,丢入脚边“噼啪”燃烧的火盆之中,她环视一圈,迈步走向屏风后一处角落,打开立在此处的描金衣柜,翻出一套杏红缕金挑线纱裙换上。

她坐到梳妆台前,迅速拆开自己的男子发髻,将长发随意挽成慵懒的随云髻,斜插一支银簪,又取过妆奁中的胭脂水粉,迅速薄施粉黛,戴上面纱。

她站起来,走到公子哥的尸体前,正准备处理尸体。

突然,雅间的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一声调笑声响起:“我说吴公子,你还没完事……”

话音未落,那人声音一顿,他目光出现骇然之色,定在了那倒地不起的、躺在血泊中的男子身上,一少女背对着他蹲在那尸体前颤抖哭泣,他心中生疑,疾步走上前去,伸手一拍那惶恐低泣少女柔嫩白皙的肩头,问道:“湘云姑娘,这……怎么回事……”

那身段窈窕、肩膀颤抖,似惶恐哭泣的少女慢慢转过头来,突然,一匕捅入那人腹部,狠狠一转。那人腹下剧痛,低头一看,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正狠狠插入自己肚子,豁开好大一血洞,鲜血汩汩而出,肠子,竟掉出来半截。

“你!……”一个字来不及说,他最后的一眼,是少女脸上眉间四溅的鲜血,以及那道始终冷然漠视的目光。

“砰”地一身,沉重地躯体豁然倒地,鲜红的血色蔓延整个房间。

这时,门外已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喝:“所有房间逐房搜查,一间不得遗漏,逃犯可能已经混入此处!”

突然,房门“砰”地被再次踹开。

三个身材高大威武的番役鱼贯而入,腰间配一把短刀,为首的番役约莫四十来岁,面庞英武,眼神锐利,身着一身赤红曳撒,胸前的狻猊金纹狰狞可怖。

“镇卫司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苏珩适时发出一声惊叫,踉跄着向后退,双膝一软,跌坐在地,她微微仰头,望着带头的那一名英武的番役,美目盈盈含泪,声音颤抖:“官、官爷...救救奴家!”

为首的番役上前一步,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审视逡巡,从她的云髻扫到裙角,又扫到房中倒在血泊中两具男尸,低声喝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两位公子正与奴家饮酒谈笑,突然……”少女说话时肩头微颤,似是想起了什么令她惊恐之事。

“突然怎么了?”那番役浓黑的眉头一皱,不耐烦质问道。

“突然闯进来一个黑袍人,一进门,挥刀杀了两位客官,正当那人准备要杀奴家时,官爷您就来了……那人就逃跑了!”说着,少女眼神惊慌失措地瞧着他,神情惊慌无助。

“黑袍人……”那番役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他逃往何处?”

“那里”少女纤手向着右侧走廊一指,声音细弱,“那贼人向天字三号房的方向逃去...”

番役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又怀疑地转头看向屋内,目光在床榻、桌案处缓缓扫视,突然,他的眸光停留在了一个花鸟屏风上。

“啊!”这时,走廊右侧的屋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和女子的尖叫。

“头儿,那边有动静!”

为首的番役不再犹豫,一挥手:“走!”

三人匆匆离去,屋内房门未关。

苏珩立即起身,却听见楼下传来更大的喧哗声。她缓缓走至雅间靠窗的一侧,立在窗前,透过雕花木窗的窗缝向下望去,心头一沉。

楼下又一队人马赶到,约莫四十余人。

这些人头戴黑色圆顶毡帽,身穿靛青色盘领袍,腰束革带,佩一把长刀,看装扮,应是京兆府的官差。

领头一人身形瘦削,头戴一顶黑色乌纱帽,面容清癯,蓄三绺短须,身穿绯袍官服,胸前绣着孔雀补子,脚蹬黑色皂靴。竟然是孙裕带人来了!

凝烟阁的楼外,镇卫司和刑部两路人马正陷入紧张的对峙。

厉峥一身玄青织金曳撒,骑在黑色骏马之上,腰间的雁翎刀在火把映照下寒光隐现。

他盯着对面刚刚赶到的一队人马,眼神阴沉。

对面领头正是刑部侍郎孙裕,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刑部皂隶,另有一队约三十人的京兆府差役。

厉峥眉头微皱,心中暗道:镇卫司自查到线索,自缙山山脚追来凝烟阁,不过一刻时间,这刑部的人便紧随其后赶来,看着派头来势汹汹,定然是早有准备。不由心下冷笑一声:哼,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孙裕如此处心积虑,不惜向京兆府借人办案,定是派人盯梢了自己的人马,一路尾随,好坐收渔翁之利。

“孙侍郎。”厉峥声音冰冷,“镇卫司奉旨查办人口贩卖重案,刑部此时前来,是何用意?”

孙裕眉目沉稳,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巧了,刑部近日也在查一桩牵连甚广的案子,本官所得线索,刚好指向这凝烟阁。”他目光扫过厉峥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镇卫司番役,“厉司使如此兴师动众,莫非也查到了凶手的去处?”

一股紧张对峙的火药味在夜色之中无声弥漫。

厉峥扫了一眼孙裕身后的四十余名官差,又看了一眼站在孙裕身侧的京兆府治中周兆安。

他脸色一沉,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琢磨道:周兆安此人官阶虽然不高,在京兆府位列府尹、府丞之下,却掌实权,分管缉捕、刑名,孙裕这老奸巨猾的东西,可真是结交利用人的一把好手,刑部的人手不足以他调动对抗他镇卫司,竟去借了京兆府的官差。

厉峥长眉一挑,哼笑一声:“早前便听说孙侍郎与周大人私交甚笃,今日看来,果真所言非虚。”

他声音一沉,厉声道:“今日,孙侍郎没有正式札付,没有官印公文,竟也能私下调动京兆府的官差来拿人!来阻我镇卫司办案,又怎知他日,不会勾结逆臣,作出欺下瞒上的谋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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