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凌野清晰地感觉到江卿书一瞬紧绷起来。
他的声音也冷下来,语调里还夹杂着几分讽笑:“他们操的心倒是不少……成啊……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凌野被他忽然的凌厉震慑到,不想影响他聊正事,于是装作睡得半醒不醒的样子,一点点将脑袋往外挪。
刚要挪到座位靠背上,江卿书忽然伸出手,扶住了她歪掉的脑袋。
这个姿势,就像她半倚在他臂弯里,更加让她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
前排传来周晔不轻不重的咳嗽声,显然,周晔也看到了这一幕。
凌野在心底暗自叹气,只能睁开眼,装作刚醒过来。
江卿书依旧在讲电话,只是偏头看过来一眼,那眼神意味很明显:醒了?
凌野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应声,只是身子往一边缩了缩,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江卿书这个电话持续了很久,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对方陈述,自己间或回应几个字,或者嗤笑一声。
终于挂了电话,一偏头,瞥见他和凌野之间的“鸿沟天堑”,江卿书的眉头便皱了皱。
“老大,”周晔忽然出声,“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卿书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也没什么,就是收到份对手的投诉,赛事委员会打算安排听证裁决。”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话落进周晔和凌野的耳朵里,二人瞬间神色一变。
“那……”凌野的声音带着紧张,“怎么办?”
江卿书凝眸看了她片刻,唇角弯了弯:“多大点事儿?”
他似乎根本没将这事当成多严重的问题,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是对手不甘心被我们刷下去,无缘三强,使的一点小伎俩罢了。”
他忽然伸手,揉了一把凌野的额发:“别担心,这不还有我呢?”
凌野被他忽然亲昵的举动惊到,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缓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偏过身子。
她缩在靠近车门的角落,悄悄抬起手,摸了摸刚刚被他触碰的地方,一张脸慢慢烧红。
回到酒店来不及休整,北辰战队便接到了赛事委员会的通知。
江卿书只叫上了不周和领队,吩咐余下的人留在酒店休整,什么都不要多想。
可他们一出门,少年们便已按捺不住,悄悄跟了过去。
凌野也被江悦拉着,跟在许懋后面,鬼鬼祟祟跟去了比赛场馆。
会展中心后台的巨大黑色大门内,仲裁庭证室一片安静。
头顶灯光冷白,空气闷得发沉。
屋子最前面的录影设备准备就绪,红光一闪一闪,如能窥破一切虚幻的眼睛,安静注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三名仲裁端坐在房间正中的长桌旁,神情端肃。
投诉方经理站在一旁,眼睛里是志在必得的锋锐。
江卿书一行三人走进去,朝室内环顾一周,不紧不慢地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仲裁员看向他们:这三人都是人群中一眼就会被注意到的好看,领头最好看的那个一身痞气;后面的那个很多人都认识,那个叫不周的大神,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疏冷气场;最后负责接洽的战队领队则稳得像一座山。
仲裁员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惊讶,这三人倒是气定神闲的很,没有半点被投诉后的慌乱。
江卿书三人的反应自然也出乎了投诉方的意料。
那经理愣了一瞬,正准备开口发难,不料却被江卿书抢了先。
江卿书懒洋洋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耐烦:“卢旭战队到底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煞有介事看了眼自己腕表,唇角一丝嘲讽,“咱们抓紧时间,别耽误我们待会儿吃午饭。”
卢旭战队的人被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了个仰倒,重重拍在桌面的投诉文件上:“你们北辰为了赢得比赛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提交委员会!看你们待会儿还狂不狂得起来?”
裁判员叩了叩桌面:“冷静点,有事说事,注意措辞。”
“呵……”江卿书嗤笑了声,语气悠悠的,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卢旭去年是联赛季军,今年嘛!运气不好,早早就遇到了我们北辰,连半决赛都没进去,着急也正常。”
他顿了顿,扭头看了眼一旁的不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狗急跳墙……”
裁判员听了他的话,很不赞成地皱了皱眉,看过来一眼。
江卿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适时闭了嘴。
不周在一旁面无表情,实则忍笑忍得难受。江卿书就是这样一个人,睚眦必报,绝对没有让人占一点便宜的可能。
裁判员对这上一届冠军季军之间小学鸡般的斗嘴很无奈,揉了揉眉心,快速切入流程:“申诉方说说你们的主张。”
“我方申诉对面战队的替补队员凌野……”
凌野的名字一出,江卿书三人皆是一愣。
江卿书微敛神色,凉凉地看了对面经理一眼。
那经理顿了顿,继续说:“经我们查证,凌野的名字不在本次赛季的初始报名名单里,即使她是北辰的签约队员,按照赛事规则,她也没有参赛资格。”
他把早已打印出来的名单推到仲裁员面前的长桌上,一脸的志在必得。
江卿书满以为对方会从昨天那场比赛里找理由来挑刺,却没料到切入点是参赛资格,脸色直接沉下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领队也变了脸色。
就凌野参赛资格的事,他很早就找江卿书问过,但江卿书只跟他保证绝对没问题,至于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跟他多说。
他担忧地看一旁的江卿书,轻声询问:“老大……”
江卿书换了个姿势,挺直了脊背,指尖抵在桌面:“资料赛前已经提交后台补录,你们查到的只是初始未更新的资料,误会也正常。”
“误会?”卢旭经理以为这是江卿书抵赖的说辞,一时间信心暴涨,“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江队再怎么狡辩也没什么用!”
一门之隔的外场正在进行另一场四分之一的决赛,欢呼声如浪潮般一层叠一层地翻涌,和门内的紧张对峙割裂成两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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