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set Club。
落日营地。
暖调的灯带缠绕着酒吧门头。
应晏收了伞,插进雨伞架里。他抬手护着头发,挤进玻璃门中。
音乐鼓噪,高脚杯磕碰间,酒液映射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彩光。
应晏目不斜视地穿过蓝紫光束,掌心扫了扫沾到小水珠的发梢。
刚刚走到吧台旁,将要撩起门帘去换工作制服时,他就被某个人搂住了腰。
“应晏你可算来了!”抱着他的人发出哀嚎,不等应晏有所反应,楚偌就指着某处说,“那桌要了一打江小白,快帮我送一下!”
匆匆交代完,楚偌叹息道:“我顶不住了……”
被抱住的人显然才从惊讶里回过神,纤长的睫毛眨了好几下,才慢半拍地转过头,看向同事指着的地方。
灯光偏暗,只能看清桌子两侧的卡座都坐满了人。
迷离的灯光漫过双眼,应晏低着腰,本就并拢的双腿下意识夹得更紧,身子僵硬,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他尽可能与楚偌拉开距离,配合地拍了拍楚偌的肩,强笑起来,嗓音清润地回答:“辛苦了,我去送吧。”
他试图挣脱楚偌的圈禁,忽听见背后扯着嗓子冲他招手:“帅哥,来副扑克!”
“哎,”应晏点头应下,低声哄楚偌,“你歇会儿吧。”
瘦弱的男生踩着小碎步在地毯上走着,彩灯在白皙的脸庞上流转,映照出颊边浅浅的梨涡。
应晏微微翘起嘴角,把扑克牌双手奉上,圆润双眼眯成弯弯的弧线:“先生,您的扑克。”
送来扑克的男生模样清秀,粉中透白的唇带着些微病气,只不经意一瞥,便叫人心生怜惜。
可细看他的双眼,却不由愣怔。
因为他有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睛。
右眼是中国人常见的深棕色,而左眼浅蓝,薄薄眼皮翕动时,像一汪清澈的海水,波光潋滟。
先生有一瞬间晃神,身旁的朋友们便一阵起哄。
那人被朋友调侃得脸红,极不自在地接过牌,对应晏微笑颔首。
“先生还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应晏稍稍欠身,轻巧地转身离去。
他换上黑色马甲制服,整理好领口和袖口,端起吧台上的托盘,慢慢地、稳稳地,送到同事指示的位置。
“打扰一下,你们的江小白。”应晏仍挂着营业性的微笑,落在旁人眼中,只看得见他笑得极甜。
酒杯叮呤当啷地碰出轻响,应晏将酒给客人们满上,方才准备离开。
“应晏?”
手腕毫无预兆地被扣住,应晏惊愕转头,撞上一道同样诧异的视线。
“真的是你啊。”抓住他的人随即笑起来。
应晏挣开手,眼睛被对方眉骨上张扬的眉钉刺痛,他盯着那张脸回想许久,脸色倏然变得煞白。
他不确定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刘宁?”
“是我!”刘宁像是根本没觉察到他的情绪,勾起一边唇角,故作亲昵地向应晏靠近,“老同学,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我了。”
刘宁身上穿着昂贵的服饰,跟应晏靠得越近,两人之间的差距便骤然凸显。
刺鼻的烟草味扑向应晏的鼻腔,他不适地朝后缩了缩。
应晏忍着心底的排斥,向老同学挤出生涩的笑:“当然不会忘。”
那可是他幼年时期,最好的朋友。
应晏的排斥不算明显,在场的人都只当他们是久别重逢互相寒暄。
可刘宁并没有罢休。
他把身边的朋友往里挤,空出一个只坐得下半个屁股的地盘,朝应晏拍了拍:“坐啊,我们喝两杯?”
应晏摇头拒绝,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赧然:“抱歉先生,酒吧规定上班时间不能喝酒,您如果有其他需要,我们都尽量办到。”
刘宁指着不远处陪酒的人,向应晏挑眉:“那不就有一个?”
他像是懂了什么,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应晏制服的口袋里:“这是给你的小费,一会儿我们多点几杯酒,是可以记到你的提成里的,对么?”
应晏只觉得一阵恶寒,他把钱塞回刘宁手里,连拒绝的理由都不想再编:“抱歉先生,我真的陪不了。”
“怎么陪不了?一个服务生拒绝客人不好吧?”
说完,他恍然大悟地望向应晏,接着痛心疾首道:“我知道了,应晏你还记得那年的事不肯原谅我么?”
应晏心头一沉。
此话一出,坐着的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刘宁继续道:“对不起应晏,我那时候真的贱,现在想起来,对你造成了好大的伤害。”
说着,刘宁干脆直接站了起来,真心实意地对应晏鞠了一躬:“我错了,应晏,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这边动静太大,客人向服务员鞠躬道歉更是吸引了无数目光。
应晏薄唇微抿,狠狠地捏紧手指,一抹绯红从脖颈漫上耳尖。
良久,他言不由衷地回答:“不会。”
刘宁顺水推舟地举起酒杯,递到应晏唇边:“应晏,喝了这杯酒,我也不逼你了,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同时,那叠钞票重新进入应晏的口袋。
应晏却突然笑了。
眼底泛着轻微的红晕,积蓄着薄薄的水雾。
一笔勾销?
说得那么轻巧,那他受过的委屈呢?
一个施暴者,竟然可以故作体贴地替受害者说原谅。
“他说了不喝。”没等应晏回应,远处便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伴随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脚步越来越近,带来的阴影将应晏整个笼罩住。
人群顿了顿,转而看向来者。
高挑的男生停在应晏背后,与令人胆寒的语气不同,男生长相干净端正,甚至称得上很有亲和力。
围坐在桌边的同伴一个个噤了声,连茶里茶气的刘宁都像个小鸡崽一样低了头。
应晏朝身后看了一眼,看到一片宽阔的胸膛。
他再仰起头,跟来人目光相撞。
漆黑的瞳孔,映着应晏的倒影。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反倒盛满温润的笑意。
应晏愣愣地跟他对视半晌,才想起叫人:“夏……学长。”
他记得这个人,是跟他合租的室友,搬进出租屋的这些天来,不可避免地碰见过几次。
虽然不是很熟。
此刻,夏丛对他弯弯嘴角,柔和的目光像是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下毛:“去忙吧,别管他。”
应晏感激地点头,绕过学长的庞大身躯。
肩膀擦着对方手臂而过时,应晏摸了摸自己早已发烫的脸,低声说:“谢谢。”
塞到他口袋里的几张钱,随着他的脚步,落到地毯上。
应晏回到吧台前,搭在台面上的手指还在微颤。
或许委屈得不轻,胸腔里的心脏久久不能停息。
周遭的喧嚣到他耳中,像潮水一样涨了又散。
夏丛身边有同伴簇拥。
上学期参加的竞赛拿了奖,小组成员趁着刚开学,约着喝庆功酒。
他来迟了,要罚三杯。
夏丛爽快地一饮而尽,同伴就鼓掌起哄。
夏丛好像很受欢迎。
明明在校园墙上,被室友挂上去吐槽过。
应晏第一次见到夏丛,就想起这个据说会在床上养蛇的人。
开学前,是夏丛主动来男生寝室,帮素不相识的应晏搬运沉重的行李。
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应晏好奇问了一句,夏丛就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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