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仙界何至于此!仙族何须如此!”
金血凝成的盾牌在梅若君一击下像掉地的瓷器般,几次弹起又摔落,每一次都使得裂隙更大,直到最后寸寸粉碎的一下到来。
细微却清晰的哀鸣直撞茶晚山的耳朵,宛如怨怒的冤魂狠狠撕扯着她的识海,
梅若君一刹那瞪大了眼睛,爱恨同时涌出,久远的回忆在她耳畔撞出沉重而悠长的长鸣——
在渺远的,低低切切的絮语中,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一直焦虑的,总是暴怒的沙哑女声:
“梅若君,你放肆!魔族何须如此!”
……微雨?
如此想,他便如此呢喃自语般低声唤了出来:“……微雨,你回来了?”
惊而喜,喜且怨,怨生恨。
茶晚山设想了无数场景,却未曾料到梅若君居然是这个反应。
从不摘下的黑纱此时依然牢牢焊在他的脸上,茶晚山耳膜未停,看不清他的唇形和表情,辨不出他说了什么,幸好,梅若君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又重复了一遍——
“微雨,你来见我了……太好了!你终于想清楚了,对么?”
刑微雨?魔祖刑微雨?
她的痕迹被魔界新神黎狩大力抹去,她的政绩成了浮云,书籍成为废纸,理念和道路成为每个魔族都可以踩一脚的踏脚石,成了讨好新神最简单的正确。
神庙,金身,神相,香火……一切曾证明她存在的东西,统统被黎狩碾为废墟,扬为齑粉。
她的时代随着她的离去迅速消散了。
连魔族都三缄其口的情况下,五界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她的名字了,尤其是在黎狩面前——当年魔界新旧两神厮杀之惨烈令所有人咋舌,绝对都是下了死手要指对方于死地。
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时刻,在她的生死之敌仙尊梅若君口中,人们再次想起了魔祖的存在。
人皇冲破化虚幻境,一句废话没有,抬手遥遥一点,裁决天雷利箭般轰鸣着撞向梅若君的后背!
“梅若君!”黎狩高喝一声,仙尊理也不理,只愣愣注视着以双臂硬接他一招,黑皮质手套寸寸碎裂,小指连接着的手掌侧面血肉模糊,掌骨裸露,金血淌满绿裙的茶晚山。
“该死的!又发什么疯!”魔尊气急怒骂出声,只好舍下力竭的琉歌,一剑挥开缠斗不休的弥随音,闪身而到,吞噬权柄全开,险之又险的为仙尊挡下了裁武帝君震怒的反击!
趁此机会,琉歌一掌拍向郁柏的丹田,以空间硬生生隔断了他和丹田的联系,也隔断了残丹内魔气和魔尊的联系。
弥随音随即拽着郁柏的后领将他扔到惊轶怀里,惊轶意会,扶着郁柏一脚踏进蛛网传送阵内,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当心,他不对劲。”
人皇盯着梅若君缓缓后退,来到琉歌和弥随音身旁,一侧头,却看到琉歌因战斗散乱的前襟里,无数漆黑的纹路从妖皇的心口向外爬出,汹汹向外蔓延开——
弥随音下意识将她拢在怀里,用肩背脊骨给她隔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琉歌抬手拢住所有痕迹,随即将弥随音轻轻往后一拨,从他身前探出头,示意铭榕向上看——
无数阴云忽然仙尊的头顶翻涌集结。
“不是我的裁决权柄……”铭榕一愣,人皇妖皇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震撼——不是裁决天雷,那就是天道天谴了!
梅若君何以凭借一句话触怒天道?
难不成魔祖刑微雨是什么天道不许提及的禁制不成?
“琉歌,这里交给我。”眼见情况走向诡异复杂,凤凰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将妖皇往后推,琉歌却摇头,咽下喉咙间翻涌的腥甜血气,拒绝道:“不行……我没法再给你提供空间权柄的力量,你会出事的……”
“你是、你是接下来大战的主角,你不能——咳!”
“……尊上。”
凤凰眼神陡然冷沉,不再言语,牵起琉歌的冰凉惨白的手,咬破其食指指尖,将一股滚烫的凤凰本源之力渡了进去。
神主对于神使的掌控远非常人可以想象,她很清楚弥随音并无恶意,于是并未抵抗来自他的力量反哺。
十指连心,凤凰至纯至阳的力量如旭日,稳稳拦住了疯狂向外扩散的黑纹。
“我不会让任何人拦在您的面前,吾皇。”
凤凰鲜少的冷了脸色,珍而重之许下誓言:“他们俩,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请将这里交给我,我还没为您效力呢,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琉歌拧眉,还是后退一步,允许了弥随音的逞强:“识海和五感全部打开,一但感知到你有危险,我会立刻将你召回空间。”
凤凰统统点头应允。
琉歌最后深深看了弥随音一眼,垫脚吻上他的眉心:“证明自己足以站在我身边吧,师尊。”
妖皇祝福随着神纹落下,下一刻,藏权云和琉歌合力,将仅剩不多的空间之力投入蛛网,霎时同第七洲全部妖族一起消失原地,远离战场。
黎狩要拦,被人皇与凤凰联手挡住。
魔尊喉咙里滚出压抑着暴怒的低吼,气极,一剑挥向阴云正中央的梅若君:“仙尊!”
风吹麦浪,仙尊金灿灿的眼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我说了,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对的。”
他挥手将黎狩关进了化虚幻境里,神情陡然转冷,神经质厉声的斥责道:“我和刑微雨说话,你上下蹦跶什么?”
茶晚山张了张嘴,一声师尊梗在喉咙里,愣是没敢出声,悄然后退半步。
“别怕,我在这里。”裁武帝君的声音忽然传入茶晚山的识海,重而稳的一股巨力猛然压下,晚山动荡不休的识海陡然静滞,平息了下来。
“帝君,师尊他……”茶晚山犹疑不安的于识海轻声问道,“神族也会生心魔吗?”
“魔界当真是不行了,连你这样会咬人的狗都能爬到她的身边了。”
两人的对话被突然出声的梅若君打断。
梅若君完全不记得,也不承认化虚幻境里的人是自己的盟友——或许他记得,但此时此刻,他只想放任自己沉浸在难得的幻梦里。
他不断催眠自己,催眠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刑微雨,好让这幻梦结束的迟一些,哪怕用伤害自己盟友的方式,也要向自己证明,向自己强调——没错,你没错,你真的再次见到刑微雨了!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茶晚山从未见过师尊脸上有那么丰富的表情过,似哭似喜,似哀似悔。
“可恨化虚权柄能对天下人起作用,独独对我没用!”梅若君笑着,从天边缓缓而降,脚步轻浮谨慎,点在第七洲枯黄的草尖露珠上,连露珠都未惊落。
“不过,幸好,幸好你从不出现在我的幻境里,”仙尊小心的倾身向前,冲茶晚山伸出手,“不然我就是第一个溺死在自己的权柄里的神族了……你不愿入我幻梦,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微雨?”
“微雨,把手给我,我还有让你东山再起的方法。”
茶晚山惊惧不已,没忍住后退了一步,低声唤到:“师尊……?”
“……把手给我,我找到了一条更适合你的路。”梅全然不理会茶晚山的后退和抗拒,自顾自的依然笑着向她伸手——
记忆里记忆外,幻梦轻飘飘的浮力和现实沉甸甸的重量纠葛着,化为携带了天道怒气的天谴雷劫,轰然降下!
毫无防护硬接天谴,即便是仙尊,也要为自己的轻慢付出代价。
梅若君一口血骤然呕出!
“原来如此,爱恨是痛。”
“原来如此……感情原来是这个感觉,真新奇。”
欣然感受着天谴雷劫造成的剧痛,仙尊却跟戳中了笑穴一样止不住笑声:“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怪不得微雨总也不愿意打开五感,原来是不愿我痛。”
“好吧,我原谅你总也不跟我说话了。”
这疯子欣喜的笑了,与天谴里捂住耳朵缓缓蹲下,似想将耳畔久久回响的幻觉和幻音留的再久一点,不让纷杂的雷鸣影响他侧耳倾听幻梦里刑微雨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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