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悠闲的日子,公子乐只过了一段时间。
没多久,二班也要考试了。
考核的正是他刚来时教的木瓜。
但看着考核先生的神情感觉他人虽然在这里,魂已经飘走了。
在下首还坐先生跟前的公子乐看看先生,又看看默不作声的公子,虽然这样可能有点对不起先生,但他已经决定一会儿到自己了也这样干。
于是到最后,班里十四个孩子,居然一个都没有背出来的!
柳先生感觉自己的职业摇摇欲坠,已经脑补出大司乐皱眉问,你们班居然一个背首诗的都没有吗?要你何用的语气和神态了...……
蒙师真不是一般人干的了的!柳先生痛苦的想。
他先让另一个上士盯着,自己跑去找一班的先生做调研了。
刚好今日咨先生不值班正在教师居室做教学计划,苦着脸的柳先生过去,先打了声招呼,“咨上士好,做计划呢。”
咨先生抬头,看着同事一副很命苦的表情,心思一转,哪能不知道为什么,面上不动声色道,“是啊,班里的公子公主学的快了些,之前的计划有些不合适了。”
听听人家,原来计划都嫌慢了,在看看自己,原来计划头都没开,班里的孩子连听故事都坐不住!
柳先生心里已经在流泪了,面上笑呵呵地问,“愚兄远不及也,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说实话,这已经是二班先生们第不知道多少次来问了,但咨先生确实不好说差在哪里,直接说,偷偷告诉你,你们班里都是挑过的笨蛋哦!
那更说不出口。人家一问,你怎么知道的,总不能说看出来的吧?
而且笨蛋也可能有些夸大了,能在宫里生存的哪里有笨蛋呢,嗯...可能就是天赋还没有展现,咨先生想,对着柳先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神情,他苦笑道,“有可能是被大司乐第一天震住了,您是知道我们的,学问上哪里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呢,咱们的教学计划开始也是一份啊!”
震住了...第一天自己班里孩子安安静静原本以为以后幸福日子的开始,没想到是不幸的起点啊……
想想那一个个呆呆看着自己的小孩,柳先生若有所思,现在挑事让大司乐把他们打一顿来的及吗?
等这一天课结束,二班先生们私下聚在一起,柳先生一脸坚定,“诸位!我们不变不行了,隔壁一班学习进度已经跑的影都不见了。”
其他先生们听了就叹气,“哎,这天资也是很残忍的啊...”
别的班给自己班起名笨蛋班的事他们都有所耳闻。
柳先生说,“我不信,大王的孩子怎么能有笨蛋!”
先生们面面相觑,他上课上疯了?这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吗,就算开始不知道,一班考核淘汰给他们一个公子乐还能不知道吗。
“......您要如何?”,其中一个先生小心翼翼道。
如何,还能如何,当然是要改变了!
听到有人问,柳先生眼中好似燃烧起熊熊烈火,他掷地有声道,“我们挑个时机,给他们打一顿吧!”
嗯.........嗯?!!!!!!!
众人瞠目结舌,有人结结巴巴道,“打...打大王的孩子?!!”
柳先生给予肯定,“没错!”
问话的人惊呆了,听到的人也惊呆了,他们咽了咽口水。半晌,有人握住柳先生的手无比沉痛道,“...最近家里可曾发生什么大事..”
“...大.........”
“打,打的就是你!”,再一次发现上课时有公子默不作声要跑出去时,手拿从大司乐那儿掏来的戒尺,柳先生满脸严肃,“不敬课堂,不尊师长,有大王所赐戒尺,你安敢如此放肆!”
原本等着公子偷跑出去,自己有样学样也跟着跑出去锄地的公子乐:!!!!!!
这不对吧,他捏着衣袖想,小脸满是惊疑,没见过二班里有这个东西啊...……
被揪住的公子已经哭了,吱哇乱叫,“你敢!我阿母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柳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过他的左手,啪啪啪就打了六下,完了冷眼环顾室内都惊呆了的公子公主,厉声道,“尔等实在放肆,我已容你们多时了!”
同样被吓到了公子乐懵懵的眨了眨眼,大脑自动翻译,你们太放肆了我已经忍不了了。
“昔日圣人有言,你等无知小儿本不该踏入学堂,今得此殊荣,不加礼敬反而狂妄,今日便教你们清楚,从此再无忍耐你们一说!不敬则有罚!”
语毕,公子乐小脸露出沉思状,懂了,以后不听话的人没有好果子吃的意思。
平常大多安安静静只是偶尔实在烦了乱叫乱跑的公子公主:...!!!
他们没太听懂,但看懂被打和知道罚是什么意思了。
被打的公子思维已经一片空白了,他听到了重点,又想起是大王赐的戒尺,脑袋还没反省过来要怎么办,就被柳先生厉声又问,“不敬师长罚你六下你可有话说?”
当然有!但是说什么...公子傻眼了,半天呐呐道,“并无。”
柳先生满意了,看来还是要打,手往后一指,“既然坐不住,这节课就站后面去!”
......?
都被打了还要罚站,公子有些抵触,又看了柳先生握着戒尺轻敲自己的手心,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刚被打的左手又开始疼了,默默就去后面站着了。
在大家的齐齐注视下,柳先生含蓄地对上面的同事点点头,“您继续吧!”
上面的先生有些还没反省过来,闻言,机械的对他点点头,“...有劳您了......”
又愣了一会,神情回归严肃,先生说,“接下来,我念一句,诸位公子公主跟一句,明白?”
......没人理他。
柳先生握着戒尺,冷道,“尊师重道不知道吗!回话!跟先生说明白!”
那把戒尺看着实在威风极了,一众公子公主忙应,“明白。”
今天要学秦风.无衣,先生特意带了筑(击弦乐器,用竹棒敲击发声)。他神情端肃,手中轻轻一敲,便发出一声略显苍凉的乐声,声音低沉,“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个东西公子乐不曾见过,但感受到沉重氛围的他也是一脸严肃的跟着大家一起念,“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竹棒再一敲,“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室内一片稚嫩的童声回应。
“与子同仇!”
“与子同仇!”
......
柳先生看着这有来有回的一幕,心里简直要喜极而泣了,还是打晚了!他有些懊悔的想。
在窗边陪着秦王政来视察的大司乐也无比满意,他陪默不作声的秦王政待了会儿,发现秦王政的目光扫视一圈总在一个位置上。
延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一个小小的背影,比其他人小一团,应该是大王最小的孩子。
待了会,秦王政又默不作声的走了,到了大司乐的居室,拿起两个班的教学计划看了看。
略微沉吟片刻,先问大司乐,“一旁监督的上士是谁。”
一旁监督,大司乐一惊,那不就是柳司,他小心翼翼回道,“正是先前回禀大王,问我讨要您所赐戒尺的柳上士。”
秦王政点头,言简意赅道,“赏。”
想了想,他说,“都赏,孩子们不成器,先生们辛苦。”
今日他穿了一袭玄色衣袍,依旧是那副锋利冷淡的君王模样,看起来就不好亲近。
放下竹简,嬴政环顾四周,笑道,“大司乐也要赏,您待孩子们很好,寡人很满意。”
没嫌先生打了公子就好,大司乐松了口气,“谢大王。”
过了片刻,又听大王慢慢道,“二十三公子,是个敏感的孩子,他很懂话,让先生不必待他太过凶了。”
大司乐应唯,心里琢磨,看来哪怕君王也不能避免怜爱幼子。
自把公子乐退回的那天起,赵美人再没遣人找过他,嬴政过后也没想过。昨日大司乐禀他说,结合近段时间观察,蒙学班二班先生决定开始施以惩戒了,特来告知大王。
嬴政自然是答应的,让孩子们去上学的初衷就是为了他们学习,中间过程是不要紧的。只是第二天刚好有空便过来看看。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先前蒙学一班都考什么了。”
大司乐回,“考的正是学过得秦国先君们。”
闻言,嬴政蹙眉,“考的如何?”
大司乐想了想,“伶俐些的三四位先君事迹已经能侃侃而谈了。”
三四个?嬴政锋利的眉一挑,“二十三公子呢?”
这个大司乐最清楚,因为他起初也不信上士说的,过去亲自考的,眼下被问愣了愣,回,“小公子一个也不知道。”
嬴政微笑,“我怎么记得先前不是这样?”
“小公子说,烧退后不似从前般记的清楚了。”,大司乐颇为感慨,当时他私下还可惜来着,每个班的情况都会呈给他,哪里没看到这位人虽小却略显天资的公子乐。
不过一想他连生两场病,之后也确实一问三不知,便也放下了。
“去听听前面罢。”,嬴政淡声道。
一行人便又从里往外走,路过蒙学二班,里面先生正在讲秦风.无衣起源,听起来正是尾声。
嬴政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公子乐专注的侧脸,时不时还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深深的看了几眼,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也在上课中,已是尾声了。
听起来正在讲左传,郑伯克段于鄢。
秦王政扫过公子公主,又看向那些要臣子嗣,无一例外都听的很认真。
对于这些大孩子们,先生不会像对待蒙学班一样把释义喂到他们嘴边。而是领着读完,去问他们的思考有哪些。
虽然没听到前面问了什么,但他们答了什么倒是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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