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转班的公子乐无疑是又引起轰动了，李由劝得走班里其他的同学，却劝不走闻询赶来的公子公主们。
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里，公子乐连躲都没有地方躲，依旧只能坐在原地。
已经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目光的公子乐垂着头，默不作声的任由他们像刚刚那群人一样看自己，而公子公主们的目光中夹杂了似乎不止有惊讶，还有更复杂的东西，公子乐看不到。
这群人中除了公子扶苏第二年长的公主嫚上下打量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她颇受秦王政的宠爱，行事素来胆大，眼下一把就将公子乐从座位上拎起，让他和自己平视。
“这么多哥哥姐姐问你问题，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为什么不说话？”
突然悬空的公子乐确实不得不和公主嫚对上眼，这种随手就被拿捏的情况渐渐地已经被他由心开始抵触了，一张小脸上眉毛皱着紧紧的，随即依旧垂眸，不理不睬。
一瞧他一副死活不张口的模样，公主嫚顿觉无趣，她本人大大方方素来也喜爱同样的人，扭捏作态是不被她欣赏的，转手就他递给公子将闾，“你问问他。”
原本是被两个弟弟拽过来的公子将闾手忙脚乱的接过，他有两个同母弟弟公子藏和公子钟，抱小孩是抱习惯了的，上手的时候还哄了哄，“别怕，我们都是你的亲哥哥亲姐姐，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和我们一起上课了。”
为什么和他们一起上课了？
这个问题公子乐也想知道，他一觉睡醒就被带过来，自己本人都是无措的，何论给他们解答，一直被问为什么，他此刻只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他一直不说话，围在旁边的公子钟实在好奇，上去捏了捏公子乐的脸，“怎么一直不说话，你难道是个小哑巴？”
公子将闾闻言瞪了弟弟一眼，“胡说什么给人家道歉！”
被兄长训斥的公子钟一下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我只是逗他玩呢，弟弟勿怪。”
直到又到上课时间了，这群围着他的公子公主们才散去，公子乐终于获得了安静。
没坐多久，这节课的先生带他们出去了，说是要检验大家学舞。
那边公子公主们也被带出来了。
一群大孩子们穿戴整齐站在庭院中间，公子乐是不在内的，他和先生站在廊上。
先生也没有和他解释什么的意思，他知道这个孩子只是旁听，在下一次考试中就会被汰换下去。公子乐也不问，就站在廊上看他们随着前面先生鼓瑟鸣钟，随着一段乐声引入，带头的公子扶苏神情庄重，执袖起舞，众人皆跟随。
他们的动作被公子乐深深的看入眼里，原来这就是舞。
心中明确了这个概念，哪怕没有人和他讲什么，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也随着他的思索慢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最初舞的产生，是一种自娱自乐的族群活动，由于它有强烈的感染作用，甚至对于劳动或者战斗有着意想不到的结果，故而当人们的宗教意识开始萌芽的时候，将舞这种可以鼓动大家的力量和宗教结合起来，成为了沟通神人的一种主要手段。
像之前田先生和公子乐讲的乐里面，舞也包含在内。
自周代起，贵族子弟学舞便要从六小舞开始，人们认为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所进行的大规模的演奏，才能感召天地神、人、鬼，使万兽起舞，边远的少数民族甘心诚服，百姓和谐友好，国家和平。
那么也就是说，眼下他们在跳或者学习的是祭祀舞了？
公子乐想到这儿，仰头看了看天，没有什么动静，转身观察了下四周，没有什么动物来看。他有些困惑，随即又想，刚刚学习没有成功的动静是正常的，等他们学成了，自己也许就可以看看万兽起舞是什么样子了。
好像也有些不对...公子乐蹙眉想到，他再观察了一下，发现虽然人很多，但是和记忆里什么大规模演奏似乎还是差很多距离。扬袖起舞的舞到底是哪一首呢？
公子乐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忍不住问一旁的先生，“他们这是在跳什么？”
先生闻言，道，“在跳人舞。”
然后等了等，只见公子乐点了点头，又扭头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了。
心中一肚子解释的话瞬间就消失了，没问题好啊，先生想，反正都是要被汰换走的，没有问题刚好他也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公子乐的问题在他回答的那一瞬间就得到解决了。
知道了是什么，公子乐的记忆碎片一下就串联起来。
他盯着还在舞动的人群，复苏的记忆不停地上涌，周的六代舞里并没有人舞，六代舞分文武，规模有明确的规定是不可以随意演奏的，六小舞作为衍生成了从周起贵族子弟必学科目。
六小舞又分帗舞、羽舞、皇舞、牦舞、干舞、人舞，分别代表着不同的祭祀对象，作为初学首学的人舞，没有舞具，只用衣袖，作为宗庙祭祀时的舞蹈。
放置在庭院中间的日晷上的阴影渐渐偏移，公子乐看了眼时间，到他们往常放学的时候了，但大孩子们还没下课，他问先生，“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先生一愣，看时间果然到了蒙学班下学的时候，也不觉得他待在这能学到什么，便点了点头。
于是公子乐毫不留恋的扭头进室内背包就走，等到了中殿他特意等了等，等到前头的先生们携手过来时，就知道前面人走的差不多了，仰头冲过来的二班先生们道了声好，就在他们有些复杂的目光里哒哒哒的跑远了。
原本想等下课再问公子乐的公主公子们一回头，早已不见他的人影了！
如果可以选择，公子乐真的不想来上学了，但他没有选择。
回去赵美人的离宫里，他背着包没有先进殿，而是让禾先走，自己呆呆的在廊下坐了会儿，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直到被叫洗手可以吃饭了，才又变回如往常般的样子。
他的异常哪能不被大家注意到呢，离宫里的人从他回来的时候都在关注着他，可谁也没有过去问。
赵美人也没问，因为等饭后公子乐会自己和他说的。
但等吃完饭，公子乐还没有开口的意思，赵美人思忖着，屏退了众人，便开始教他下棋了，等讲完规则，见他半天捏着棋子不动，才觉得今天事情有些不一样了。
赵美人小心地问，“乐儿，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公子乐半低着头，捏着棋子，啪嗒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但他没抬头，似乎经过了好一番挣扎，对赵美人说，“阿母，我好像惹麻烦了。”
那声音像是压抑着哽咽，赵美人从昨日便有预感，但到这一刻，她咬着唇将孩子拥进自己的怀里，柔声道，“怎么会呢，我儿乖巧懂事，哪里就能惹出麻烦来。”
公子乐还没抬头，赵美人伸手一摸，手里一片濡湿，心中酸涩，自己先忍了忍，慢慢用手帕擦去他的眼泪，这个孩子并不在她的预想里面，甚至生下他的时候赵国就没有了，这让赵美人一度无法直视。
但无法否认的是，从这个孩子身上投入的时间越多，赵美人付出的心血越大，越来越无法割舍。从带着他启蒙，绞尽脑汁的编排启蒙内容，选哪一篇诗，教哪一种礼，孩子就在她眼睛底下长大，她不曾有什么大志向，对孩子也只希望他平安长大。
手中的帕已湿，泪未止，赵美人就静静地抱住还在颤抖着的小身躯，直到他平复下来，赵美人就听他说，“阿母，我又被换班了。”
公子乐双眼哭的通红，接着道，“大王发现我骗人，先问我简单的问题，不让我思考，后面又问我，我一不留神就将话说出去了。”
昨天他收到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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