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飞起来的不只有碗,还有谢亭云,他也被这一拳吓得缩了缩脖子,刚想劝一下沈玉兰,就听她又是一拳,咬牙道:“所以,死了就死了,要不是他我娘也不会身体孱弱,终日病痛缠身!”
“都是他!都是他才把我娘打成这样的!”
“若不是那鱼妖将他杀死,我娘还活在他的毒打之下!”
“他有什么用啊,只会败钱,娘本就身体孱弱,靠着给人缝补衣裳勉强糊口,可他无数次把钱抢去,偷去,不是喝酒就是逛花楼!”
“他不死谁死?”
“他不死谁死!”
谢亭云见沈玉兰面目狰狞,越说越激动,赶忙用术法想办法帮她隔绝声音,这才没引得身旁之人注目。
“沈......”眼见插不进嘴,谢亭云索性一边吃面一边听沈玉兰发泄。
“呼呼。”
就在沈玉兰大口喘息歇息的瞬间,谢亭云瞅准机会,“沈姑娘累了吧,快吃面歇歇。”
“抱歉谢公子,我......”
沈玉兰自知自己有些失控,脸一红,一把把碗端起,恨不得把碗贴到脸上。
“没事,沈姑娘你别哭了。”还不等谢亭云说完,沈玉兰就把碗摔在桌上,噌地一下站起,深吸一口气。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沈玉兰,在呼出那口气后猛地抬起头直视谢亭云。
谢亭云原以为沈玉兰哭了,才一直低头,谁知这姑娘脸上非但没有眼泪,更不见丝毫泪痕,有的只有对那废物爹滔天的恨意,和带娘好好生活的决心。
沈玉兰目光如炬,身后日头高升,她背着日光,日光打在她身上,背后皆是日光下的人群,阳光把她的影子拖得极长。
“谢公子,我想怪她是妖的前提下,更应该先谢谢她救了我。”
沈玉兰不再多说,丢下这话就要离开。
“且慢,沈姑娘,谢某斗胆多嘴。”
“敢问姑娘年方几何?”
沈玉兰头也不回地就钻入人群。
“十七。”
谢亭云一笑,慢悠悠地扒着碗中的面条,“那就——对起来了,没想到啊,竟还有意外收获。”
吃碗面,谢亭云招呼小二结账。
“客官,刚才那位姑娘结完了。”
“啊?”谢亭云一愣,“完了,这事可不能让师傅知道。”
“客官您说什么?”
谢亭云连连挥手,“没事。”起身离开。
“既然这样,那她给我的钱,就算不还也先别动了。”
谢亭云走在街上,叹了口气,起初他是想趁杜若没醒多挖些药草去卖,再不行就去永春堂挂诊几日,毕竟此前永春堂给他结账的王叔就总跟他说这事,可后来他听见李冥疯了,便断了挂诊挖药的想法,决定用沈玉兰给的诊金去给杜若裁衣裳,可现在........
“唉。”谢亭云发现了,自从杜若来了之后,不对,是自从他捡到杜若之后就一直在为钱发愁,此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生活悠哉自在,想什么时候挖药草就挖,不想挖就去说书的地方听戏听书,日子别提多顺畅了,可一切都从捡到杜若之后彻底变了,他开始每日早早起来上山挖药,甚至之前从不接诊,现在也要接诊了。
“五百文,唉,也不止这五百文吧,杜若她毕竟一小姑娘,若是之后梳妆打扮也需要钱吧........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女扮男装不用胭脂那些,梳洗的铜镜得有吧?”
谢亭云差点仰天长啸,胡乱揉着头发。
“怎么——!要——!那么多——!钱——!啊!”
就在谢亭云“思考”之际,恰巧路过一个小男孩儿。
“爹?他怎么了啊?”
“走走走,许是脑子不正常,别看别看,看了传染你了。”
一对父子恰巧路过谢亭云,小男孩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抬头朝身边男子问道,那男子一看谢亭云这样,抱起孩子就跑了,路过的几个人一看那男子抱着孩子跑,也跟着跑,独留谢亭云一人在冷风中凌乱。
“得,我回家。”
谢亭云越想越气,出了镇子刚进小路他就唤来魄刃。
踩上魄刃,谢亭云就拿出林道的传音纸鹤,“林道,我给你传了个地方,你空了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妖兽的气息。”
“罢了,罢了,你别去了,我自己去吧,你先去盯着李家。”
谢亭云注入灵力后,纸鹤走,随着纸鹤飞走,魄刃也稳稳的停在谢亭云院子前。
那院前铺着一片鹅卵石,大小不一的鹅石被人精心排布嵌好,因常被人踩踏,褪去了些棱角,青灰黑白的纹路交错有秩,细缝间冒着些青苔,往里则是一间小屋,四周以粗木栅栏围合,除通往木屋的小路外,路两侧开成两块圃园。
“不错,不愧是我弄得。”谢亭云欣赏完自己的小屋,踩着鹅卵石顺着小路走进屋内,一开门就是浓重的血腥味,“还没醒吗?也是,怎么会这么快,过几日应该会醒吧?”
谢亭云又仔细查看了杜若的情况,她虽依旧是小黑猫的状态,可情况却比之前好了不少,“好,接下来等你醒了就没事了。”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满地的鲜血,不禁在心中盘算起时间,虽说现在已是深秋,可若是这般一直不打扫,只怕也会生虫有味。
“唉,这几日先这样吧。”谢亭云摇了摇头,倒不是他不想打扫,只是怕杜若醒来会质问,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个小傻子,一想到小傻子,谢亭云没忍住笑出声,他回想起昨日沈玉兰来家中时,杜若对沈玉兰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同。
无非就是杜若不相信他谢亭云真的把脑袋摔傻了呗,“不信没事,我会让你信的。”
“还是说,你是故意这样对待我的,你就喜欢这样?”
谢亭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杜若的猫耳,嘴角勾起一抹笑,床边的植物阴影恰好投到他的脸上,只剩嘴巴。
“我记得你还邀请我摸你的耳朵,确实啊,手感很好。”
“我很喜欢。”
“杜若,你喜欢看人演傻子,直说啊。”
谢亭云起身站起,坐在杜若坐的板凳上,翘着腿,右手放在腿上托着下巴,笑道:
“我演给你看就是了。”
黑猫泡在血泊之中,毛发早就吸了不少血,谢亭云随便一抱,血水淅淅沥沥流了他一身。
谢亭云将杜若小心圈在左边手臂中,把右手抽出摊开,拇指摩挲着手心的血水,指尖的血水也不断滴落,汇入地上的血滩之中,看着手掌滴落的血水谢亭云只觉得满足,心中压抑不住的兴奋,就像是什么要冲破一样。
“杜若,我们的血,融在一起了。”
窗边绿植遮去了谢亭云的眼眸,那笑模糊不清,让人分辨不出。
可光影变换之间,又让人觉得那笑中带着几丝满足。
就在谢亭云迷恋之际,门外突然飞进一只纸鹤,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仙尊,在下并不知晓李冥疯的的事情。”
“啧。”谢亭云瞪了眼纸鹤,将小黑猫重新放回她晕倒的地方后,拿着纸鹤起身离开了屋子。
“仙尊可是怀疑那李家不对?”
“仙尊给我的地方我去过,此前和新结识的酒友去那边赏月,并无异常,更没有什么妖兽的气息。”
谢亭云一一下下将纸鹤抛在空中把玩,随着林道的声音在纸鹤中传出,他也笑意愈深,“原本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她的孩子,没想到啊沈姑娘,我竟还有意外收获。”
待纸鹤完全无声后,谢亭云一把抓住还没落下的纸鹤,重新注入灵力,“林道,你来一趟,我给一锭银子,你立刻去追灵宗查。”
“还有,此前在秘境中我遇见到了一个人,他也去寻幻形花,说是李冥要这花,李冥修为太低幻形花只会让他爆体而亡,我觉得此事蹊跷,你先盯着点李府,等我忙完,我们再从长计议。”
说完,谢亭云将纸鹤重新放走。
谢亭云扭头看了一眼屋子,重新关上了门,走入林中。
“李冥,钱,沈玉兰,杜若。”
谢亭云随意走到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坐下,扶额叹气,现在的事情让他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起先他以为李冥在街上对沈玉兰只是看中她容貌了,可如此看来,只怕此事另有蹊跷,“也是,细想下来,沈玉兰常年做活,人黝黑瘦小,样貌也只是个普通邻家姑娘的模样,怎么可能至于让李冥那般大动干戈。”
“除非是在掩人耳目,若沈玉兰之后失踪,让其有个正当的理由,不会轻易被镇上百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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