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道连绵的闷响,近乎风声,又不似风声。
技高人胆大者借着暗影从水中探出头来,窥视着眼前这座庞然大物般的官船。
只见船舱里烛光消歇,唯有船头船尾各悬着两串红灯笼,在一片墨色中分外扎眼。
船外巡视的官兵少了几成,想来是夜色深重,忍不住犯困打起瞌睡来。
一片风平浪静,阴云笼上眉月,藏起如银流光,天地复归于暗。
正是举事的好时候。
凫水的身影悄悄包围了船身,各自解下捆缚在身上的绳索,手臂一挥,绳索头上系着的铁钩便牢牢抓在舷墙上,仿佛船身周围长出了一圈毛发。
众人无声无息地攀爬上船,落脚之处皆留下一摊水渍。
奇怪的是,方才在船上见到的巡夜官兵,竟转眼间不见了踪影,四望无人,众人心中纷纷警觉起来。
这时,有人突然跳着脚低呼了一声,同伴正要骂他大呼小叫,脚下也踹到一物,逼着自己生生咽下了脱口而出的惊呼。
借着微弱的月光,众人终于看清,船上的官兵都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似是被尽数屠戮。
逢此剧变,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忖度是何方神圣当着他们的面神不知鬼不觉地犯下此事,心中惊疑不定。
“当家的,咱们还要不要去擒了那个当官的?”说话的那人声音虽低沉,却分明是女子声线,头戴包巾,模样清秀,约莫三十上下年纪。
被询问的那个头目拧着眉沉思了片刻,道,“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按计划兵分两路,一伙人留在一楼,往舱室里吹迷烟,头目亲率着另一伙人沿着扶梯登上二楼,直奔官员老巢而去。
为防不测,他们同样捅破窗纸吹了迷烟,静待片刻才掩着口鼻分了两路挥着刀冲进房里,平整的床铺上却空无一人。
此时,吱呀一声轻响,一间门微微晃动打转。
两间舱室里的人手不由严阵以待起来,提着刀围起那扇不起眼的小门,挥着刀便一通砍斫,直将那扇门砍得稀烂。
一时喝杀声四起,响成一片,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打了半晌,那扇门终于不堪重伤,扑通倒地,两下不期然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忙收起刀来,“停停,自己人。”
包巾女子道,“会不会是有人先咱们一步下手了啊?”
头目低低骂了一声,“那就搜搜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不能白来一趟。”
正欲翻箱倒柜寻找金银财物时,外面突起一片通明火光。
“你们被包围了,缴械不杀。”
一听这颐指气使的语调,确是官兵无疑了,众人闻之非但不惧,反而同仇敌忾起来,握紧手里大刀,决计拼个你死我活。
“上,杀了这帮狗官,也算替天行道。”
头目一声令下,便打头阵冲了出去,众人纷纷喝出一声,如山呼海啸一般,气势如雷,连稳如山的船身都晃动了一瞬。
然而,待众人冲出舱室后,却被眼前画面惊愕得不能上前——
他们的其余同伙都被五花大绑起来,个个儿颈上都悬着寒光毕露的利刃。
而那帮子倒在血泊里的官兵,却好端端地站在面前,手持弯弓,箭在弦上,顷刻间便能将他们射成刺猬。
为首一人身材颀长,年青俊美,貌似十分失望地叹了口气,“齐王的人原来这么不中用啊,连这点儿障眼法都看不出来。”
众人听到“齐王”二字不免愣了神,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皆是茫然。
“还跟我装傻,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章舜顷不耐烦道,拉出佩剑,便就近往一人的后背刺去,哀嚎声响彻云霄,水面都荡起一圈纹路。
“老大,救我。”
头目握刀的手都在颤颤巍巍,似是在斟酌挥刀而上同归于尽和稳住局面见机行事,两者利弊孰轻孰重。
这时,身旁女子微微掣了掣他的手肘,手里的刀咣当坠地,随之这伙人皆丢盔弃甲,纷纷束手就擒。
章舜顷立刻收回剑锋,犹疑不定,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头目昂首挺胸,却不发一言,其余人见他不开口,也缄默不语。直至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他才咬牙切齿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浪教罗放。”
“白浪教又是个什么教?”
罗放怒目而视,振振有词道,“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名门正教。”
章舜顷笑了笑,直白道,“原来是一帮子水匪,你们劫富济贫劫到官船头上了?”
罗放依然气势不输,“劫的就是你们这帮子狗官。”
“那我只好乐于助人,把你们也交到狗官手里了。”章舜顷命令道,“都看好了,等明日到了镇江府,便递交到知府手里,也算是顺便清理匪患了。”
一行人被押下扶梯。
扶梯旁的甲板上聚集着官员的家眷奴仆,女子不由扫了一眼,目光顿在居中一位身着华服的姑娘身上。
她肤白胜雪,额间有一颗朱砂痣,容貌清丽出尘、貌似仙人,然眉目和善,又观之可亲。
那位姑娘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透着坦荡的好奇,却无丝毫恶意。
年轻官员来至姑娘身侧,将一件披风覆在她身上,又揽着她回了船舱,神色不似方才那般冷若冰霜、目中无人,温柔得像是换了个人。
原来是那位年轻官员的家眷。
她心绪百转,由官兵关押到了底舱。
他们此次出动了二十号人手,在跟官兵一番搏斗后,只余十二人,还有两位身负重伤,武器皆被收缴。
而放眼船上侍卫至少有二十号,且刀枪弓箭武器齐全,若是硬碰硬,全无胜算。
眼下,距离镇江府不过半日水程,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然而,这帮水匪毕竟是水里来水里去的行家里手,过惯了出生入死的日子,深谙危中寻机、死里逃生之术。
方才不甚反抗,便是在等待被关入底舱的时机。
依照过往的经验,只需等船次日驶入深水区,用贴身藏好的锐器凿船,让船舱渗水下沉,他们便可以伺机脱身,说不定还能让这船官兵全军覆没。
进了底舱后,他们却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艘官船的底舱是水密隔舱的构造,用木板将底舱分隔成数个舱室,为的就是防备某个船舱漏水殃及其他舱室。
他们被分别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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