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飞双整个人气鼓鼓的:“若知道这玉牌还有这样的神通,我就不给他了。”
“你哪来的玉牌?”这余飞双说话总是颠三倒四,弄得沈忘心一时也不好即刻相信他。
“就包在那件烂衣服里,也不知是谁塞到我衣柜里的。”他抬手比划,“和在客栈里那两人穿的一模一样,我不喜欢这种,他说他平日里就穿这样的,我便给他了。”
余飞双抬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了,那玉牌上面还写着两个字。”
“烛檀。”余飞双眼尾低垂,抿着唇思索,“这人是谁啊……”
沈忘心已猜到了个大概,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包东西,她明明妥帖地藏在石室里,若是莫名其妙跑到余飞双的房中,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怕是你好一阵坏一阵,清醒的时候自己拿走的吧?”
余飞双依旧嘟囔:“是吗?可我不记得了呀。”
沈忘心看着余飞双那张露出几分憨傻呆滞的面庞,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出关之时,百忧门上下只剩下老驴一个跛子,若非她爬出来的及时,老驴在她的墓前给她倒完酒,也要走了。
她抓着墓碑前的野果,啃得结实,碑前的茶水上落满了香灰,她也不管不顾,一饮而尽。
糊得嗓子又辣又疼。
老驴围着她绕了三四圈,这才肯定,这个蓬头垢面,衣衫摇摇晃晃挂在四肢上,瘦骨嶙峋的野人正是闭关已久的沈忘心。
暮色四合,空气中安静得只能听到沈忘心快速的咀嚼和吞咽声,费力地咽下一口酸涩的野果后她终于开口说话:“怎么只有你来迎接我,余飞双呢?”
老驴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颇有些抱歉道:“男大不中留,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不过他在你墓碑这里磕了三个响头才走呢。”
沈忘心嗤笑一声:“算他孝顺。”她缓缓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土,又用两个手指将自己乱七八糟的刘海撩起来,露出眼睛,“不多说了,再给我弄些吃的,等我们休整两天就去找他。”
奇怪的是,这余飞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沈忘心和老驴跑过人界,足迹也遍布中州,甚至连人烟稀少的玄冥州也去过。
但就是没有余飞双的踪迹,一来二去,弄得沈忘心都快有些崩溃了,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两人不抱希望途经天门剑山山脚下的一处村寨时,在茂密的灌木丛里发现了浑身是血的余飞双。
他身体扭曲,额头上的血液竟还未干涸,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是在梦中呓语。
两人眉头紧蹙地将他拉出来,这才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现他身上所穿正是天门剑山的弟子服。
沈忘心只想给他两耳光:“他要求仙问道,何苦到天门剑山,既是去了,怎么又会弄成这样?”
老驴托着他的手臂:“如今想这些也没用,先救人。”
沈忘心和老驴忙活了三五天,身受重伤的余飞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沈忘心和老驴的两个脑袋,话还来不及说,便张口嚎啕大哭起来,嘴里都是些什么自己后悔了,再也不去了,真的没看见的话。
沈忘心看着他这状态不对劲,按住他的肩膀,明令喝止他不许再哭:“你去天门剑山做什么?”
“记不得了。”
沈忘心又拿着那包衣服:“这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余飞双连忙摇头:“不,这不是我的,是那个人逃命的时候塞给我,让我穿上的。”
那个人……
沈忘心将手里的玉牌翻了个个面,看着上头明晃晃的烛檀二字,心中已有了计较。
只可惜余飞双莫名其妙经此一遭,就成了个时而清醒时而呆愣的傻子,问他出去这几年干了些什么,通通只摇头说不记得。
听得多了,沈忘心也懒得再问,只想着说人没死就行。
她也偷偷去查探过,天门剑山确实有一位叫做烛檀的弟子,还是裁霄长老门下的爱徒。
只不过也失踪了,杳无音信。
这线索便又断了。
她事多繁忙,抽不开身,便将这包衣服仔细包好,藏到了自己的地下密室之中。
而如今,这东西都被萧九溟拿走了。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他肯定同天门剑山告状,说是烛檀的失踪和自己有关了。
沈忘心只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心大了一些,虽说她也知道萧九溟来到百忧门居心不良,但想着这人如今方步入修行之道,还不是那酷炫狂拽的龙傲天,对付起来应当没什么问题。
谁想到他方才经历了真假少爷和退婚的丑事,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在百忧门鬼鬼祟祟了。
也是,如今没了萧家托底,他只能仰仗师门,倒也无可厚非。
沈忘心望向半空中的溯世镜,此刻萧九溟的房中依旧漆黑一片,方才床角那淡蓝的微光也不见了。
“阿落,他人呢?”
沈忘心牙痒痒,只想着这萧九溟估计又是趁着月黑风高,像只老鼠一样在百忧门里摸摸索索了。
阿落抬起手,用拇指和快速交替了一下。
这个动作沈忘心读得懂:“他走去哪了?你快跟上看看。”
溯世镜中的画面又快速前行起来,沿着九曲回折的小道,穿过高矮不一的屋檐,最后停在一处飞瀑溅落,水花翻涌的池塘前。
这不是百忧门后山山脚下的寒潭吗?以往众人修炼有阻滞之时,都喜欢到这寒潭里泡一泡,疏通经络,突破瓶颈,很是有效。
他怎么知道的?
随着画面寸寸推进,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萧九溟整整齐齐叠放在塘边石头上的外袍寝衣腰带,而后才是他裸露在外大片光滑的脊背。
之前所受的鞭刑,竟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疤。
众人看了又看,这才发现萧九溟并非在泡,而是认认真真地洗澡。但或许是这寒潭的水过于冰凉,他洗得龇牙咧嘴,一张脸被冻得通红。
沈忘心笑了笑,她就说,这萧九溟应当还没有这么神通,这么快就知道百忧门寒潭的作用。
飞瀑与寒潭连接处的水花溅得更大了,萧九溟舞着手臂往后退了半截,最后咬咬牙,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众人连忙捂上眼睛。
沈忘心眼疾手快,先捂住了阿落的坠子,溯世镜中的画面一黑,再变亮时,萧九溟已经将下半身围了起来。
此刻他正在用手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秋日的山风微凉,他的手臂上都是鸡皮疙瘩。
擦拭间,他蹙着眉头,形容疑惑,不住地打量着四周。
月色微凉,尽数倾泄到萧九溟的身上,给他身体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发光的银边。他湿漉漉的刘海在额头前轻轻晃动,投下淡淡的阴影。
整张面庞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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