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玄英并没有出来阻止。
从陆清圆被抓走,他就知道张老夫人的目的了。
她老人家知道,洪家根本就斗不过长公主和皇家,所以她老人家没打算和长公主硬碰硬。
张老夫人在宫里二十年,她知道长公主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知道官家仁善正直,太上皇对长公主的溺爱,更知道官家能拿捏太皇上。
让洪伯母去府衙递状纸,把事情捅出去,让官家和太皇上知道,官家此前对长公主弄权一事已经不悦了再加上长公主毒害臣子女儿一事,官家一定会去找长公主问话。
若太皇上仍一味偏袒长公主,官家对长公主的不满只会越来越深,最终爆发出来,给长公主施压,让她低头认错。
可长公主岂是肯轻易低头的主?
长公主一边迫于官家和太皇上的压力,一边给这件事做个交代,左右为难,便会选出一个牺牲品顶罪。
而这个牺牲品指挥得动赵紫衣,说明身份不低,长公主府里的人,便只有陆清圆、陆嘉树、长公主三人了。
陆嘉树胆小懦弱,与人无冤无仇,长公主没有好的理由推他出去顶罪。
只有陆清圆与阿夕有仇,推她出去最合适,且陆清圆渴望得到母亲的认可,更容易被利用。长公主说几句好闺女之类的话,再做些吃的用的这些表面功夫哄一哄,陆清圆就上钩了,心甘情愿为长公主的牺牲品。
张老夫人就是利用所有的人性特点来做局,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最终达到目的,还能让自己置身事外,干干净净。
不得不说,张老夫人手段厉害!
若不是要了长公主的命触犯法典,张老夫人恐怕早就动手结果长公主了。
这样一个厉害的老太太,放在内宅,倒是可惜了。
洪元夕道:“不是为陆清圆,那便是为了我了。”
“嗯!”孟玄英不见外地点了点头,“今日有空,想去尝尝你之前信中所说的那家元子小摊,我让孟开心他们在叠鼓巷一带的铺子、小巷子找了很多家,都不是你说的那个味儿。”
“便只是为了这个?”洪元夕有些意外孟玄英的理由。
地牢关着他唯一的亲妹妹,他到了这里,也不去看看他的妹妹。
“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孟玄英反问。
洪元夕:“......”
她沉默了片刻。
“骑马来的,还是坐马车来的?”
“走路来的,回去是要蹭阿夕的马车了。”孟玄英笑道。
洪元夕半信半疑。
荷风说,孟玄英忙完粮草的事后,便一直在锻造司忙军械的事,连饭都顾不上吃。
锻造司在这里很远,他真能腿着过来找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好跟她一道坐车。
“走吧!”
洪元夕转身往马车走去。
孟家洪家住一条街,还是邻居,吃完元子回去,可真是太顺路了。
入了五月的杭州,蝉鸣聒噪,暑气逼人,热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街边行人个个袖帕不停擦着额角的汗水,连脚步都慢了几分。
一路穿过叠鼓巷一带的喧闹街市,行至菜行街,这里的街道窄小许多,马车难以通行,洪元夕便下了马车。
“这是菜市场吧。”耳边咿咿呀呀听听隔壁两条街菜贩子的叫卖声,自己民户讨价还价的声音,孟玄英在京里走过不少街巷,却没有来过这里。
洪元夕笑道:“是啊,这是菜行街,不少的摊子做出来的吃食比大酒楼的还要好吃。”
这里虽然是菜行街,但菜蔬买卖只有隔壁的几条街和菜市才有,这里是各类小摊贩的云集之地。
“你说的小摊在哪儿?”
“在前面不远,我带你去。”
街边的小摊脚店比比皆是,各类声音此起彼伏,比瓦子喧嚣热闹。
摊子搭着宽大的青油布棚,粗木长桌长凳一字排开,客人很多,几乎坐满了。
摊子娘子四十岁的年纪,头发扎着包髻,笑意盈盈的。
见她们来,笑着招呼:“客官里边请,还有空位。”
“阿朵,给客人擦擦桌抹抹凳,麻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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