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的事,言枝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陆礼的怀抱令人安心,她哭着哭着好像睡熟了。
然后有人动作轻柔的将她抱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
那人走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舍。
清醒了的言枝,庆幸自己没有头脑发昏去做什么挽留陆礼的事。
那样太卑微,太难堪。
就像她明明知道他误会了她伤害了她却还要从他身上汲取温暖一样,言枝只当那是情绪脆弱后的神志不清。
言枝不去思考为什么会在陆礼面前崩溃,也不想为什么其他人的流言蜚语让她感觉愤怒,而陆礼的却让她难过。
她不去想,就当那天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她和陆礼,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要当她的言家大小姐,他从此自由,不受她的束缚。
她要嫁给何佑嘉,她要保护江曼珍留给她的一切,她要维护她的体面和尊严。
其他人带来的令她感到陌生的感情,她将他们排除在大脑外,压在心底,告诉自己,那只是习惯他在身边的戒断反应。
这样想着,情绪就真的平静了下来。
一直持续到婚礼前夕。
按照规矩,言枝结婚前是应该回到言家的。
她要从言家出嫁,新郎会来到言家接人。
言枝对于回言家这件事没有那么抵触,更像是无感,一切都不重要了。
当她不再期待言鸿康给她关于父爱的回应时,言枝发现,面对他,似乎要比以前轻松许多。
载着言枝的车子驶进言家大门时,小柔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她。
小柔天真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开心,言枝见状也露出一个微笑,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姐小姐,我好想你。”小柔叽叽喳喳的对着言枝说。
“我也很想你。”言枝轻轻笑,这是她发自内心不含其他深意的笑容。
小柔看着言枝的脸,一时间有些呆愣。
小姐不笑时,就像一株带刺玫瑰,危险但又诱着人接近。
小姐笑起来时,像一只高贵又可爱的猫猫,让人想抱在怀里。
小柔忙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想法甩出去。
奇怪,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小姐,怎么会这样觉得,难不成她对小姐有了某些危险的想法?
不对不对,瞎想什么呢,可是,小柔偷偷抬眼看言枝,又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言枝好像变了许多。
眼看着小柔像是做贼一般点头又是偷偷看她,言枝没忍住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果不其然换来小柔的清醒以及哀嚎声。
“哎呦。”
言枝忍俊不禁看着她,“想什么呢?”
小柔脸色一僵,不敢说她觉得言枝变了,只好转移话题。
“小姐,你知道吗,周思萱从家里搬出去了。”
言枝一愣。
“是老爷让她搬走的。”小柔又继续补充道,“当时继夫人跪下给周思萱求了好久的情,可老爷愣是一点都没动摇,愣是将人给送走了。”
小柔没说的是,那是她第一次见那样冷脸对周玉芳的言鸿康。
自周玉芳进门来,言鸿康对她都是宠着,偶尔她不合时宜犯点错,言鸿康冷了脸,只要她放低身段哄哄,这事就过去了。
可明显,周思萱这事过不去。
小柔觉得,这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小姐终于大仇得报,她一定非常开心。
可言枝反应很平淡,就像是听到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哦。这样啊。”
小柔不淡定了,晃着言枝的胳膊,急忙道,“小姐你怎么不高兴啊,这么多年咱一直被她们母女俩压着,这下周思萱终于被赶走了,老爷也不怎么搭理继夫人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小柔在乎的,是被周家母女欺负,被言鸿康冷落的言枝,她觉得问题出在周家母女身上,所以她才会如此兴奋。
而言枝从现在乎的,是与周思萱一起,从言鸿康那里争夺来的父爱。
反正她现在也不想要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这话用在作为父亲的言鸿康身上也没什么区别。
她看着激动的小柔,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她能和小柔一样,在乎的只是周家母女这两个敌人就好了。
可无所谓,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于是一路叽叽喳喳的小柔挽着言枝的胳膊将她拉进大门。
言枝没想到,言鸿康居然在家。
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坐在沙发上的言鸿康,面前放着茶盅,他看到言枝回来时,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打翻。
身旁的佣人忙扶住。
言鸿康以往端着的规矩,摆着的架势,消失不见,他看着言枝小心翼翼的开口。
“回来了。”那声音里居然多了些讨好。
言枝不太习惯他这个样子,不自在的嗯了一声。
要在家里住几天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明显冷淡的态度只让言鸿康僵了一瞬,接着便挥开身旁的佣人,居然亲自到了杯茶,又递到言枝手里。
言枝这下是楞了又愣,犹豫了半天,还是将茶杯接过。
“谢谢。”
本因为女儿接过他亲手倒的茶而高兴不已的言鸿康,在听到她这一句客气疏离的谢谢时,内心的酸涩就快要涌出来。
他张了张口,想要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而言枝则先在他开口前打断了他。
“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晚饭不用叫我,小柔送我房里就好。”说完她就起身上了楼,没管身后言鸿康的表情有多么丰富。
小柔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为了怕小姐不舒服,老爷直接将周思萱送走,并且放话让周玉芳回娘家,直到言枝结婚后才可以回来。
但小姐似乎不领情。
小柔挠挠头,她突然间意识到,原来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不会让老爷难过,小姐的无视和冷淡才让人痛不欲生。
幸亏,伤害小姐的不是她,她可不想小姐不理她。
言枝真的内心毫无波澜吗?
不是。
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
但那也只是血缘关系了,其他的东西,言枝不想接收,也不想在乎了。
很难,但她慢慢做到了。
妈妈,你看,我是不是越来越坚强了。
她对着镜子展开一个温柔的笑,那笑容就好像江曼珍对她温柔的笑。
是不是在过去的某一天,江曼珍释怀时,就是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言枝离开梳妆台,不再去想。
-
婚礼前一天。
何家热闹极了,张灯结彩,祝贺的声音络绎不绝。
就算是知道何佑承曾经和言枝结婚又退婚这件事,那些前来祝贺的人脸上依旧能摆出恭维的笑容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说着子孙满堂,夫妻和美的祝福词来。
至于祝福有几分真心,那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可真心与否,何家不在意,何向森更是无所谓。
他说过,他只在乎两家联姻带来的利益。
这事已经成定居,那些由小儿子闹出来的荒唐,就像是被风吹走的云彩,风过无痕。
只有察觉自己喜欢上言枝的何佑承红着一双眼看着父亲和大哥笑着接受祝福。
没人在乎他怎么样。
事已成定局,言枝要成为他的大嫂了。
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那句祝福。
可人是他亲手推开的,他又能怎样。
与热闹的何家相比,言家就冷清许多。
江曼珍去世后,言鸿康减少了与江家人的联系,渐渐地就疏远起来,于是就算是言枝要结婚,也没什么人来祝贺。
更别提作为继母的周玉芳那边更不可能来人了。
至于那些生意场上的人?那是冲着言鸿康来的。
清静有清静的好处。
比如现在,她可以好好地和自己独处。
言枝在试婚纱与妆容。
与何佑承订婚那天相比,明显寡淡的妆面,明显遮住身材的婚纱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贴合身材的性感又神圣的婚纱,以及妩媚妖娆的妆容。
她不用讨好迎合任何人,她只需要做自己。
这样的言枝,就像热烈的玫瑰。
于是在第二天,身着白纱的言枝一出场宾客就都发出一阵阵抽气声。
太美了。
像玫瑰,像妖精,像摄人心魄的狐狸。
就算祝福是假的,可被言枝的美貌惊到的惊叹却是实打实的。
何佑嘉盯着将要成为自己妻子的言枝,带了许久的假面有些挂不住。~
他想,就算没有利益交换,他也应该要娶她。
坐在男方家属席位上的何佑承,听着周围络绎不绝的惊叹,红着眼睛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盯着言枝,想要告诉她,他对她不是得不到的不甘。
如果只是不甘,他怎么会这么痛苦。
可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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