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枝沉默半晌。
他也不急,就维持着递给她水杯的姿势,像是知道她一定会接一般。
最终还是言枝败下阵来,接下了这杯在黑暗中由陌生人递来的温水。
但是她没喝。
她心思只放在与他谈言氏,那些虚伪的礼仪她觉得能省就剩,谈完她就想走。
于是她将水杯握在手里,打算就这样与他谈刚刚被他打断的话题。
可他不依不饶。
“喝了。”
是很低沉的,很威压的声音。
言枝头皮都要被他这两个字说麻了。
僵持了一会,言枝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喝下了这杯由他递过来的温水。
温度适宜,让嘶哑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将空杯子放在一旁,他似乎终于满意,又回到主位上坐着。
言枝看不到他的脸,但莫名觉得他一定是紧紧盯着她的双眼。
在黑暗中,人看不清一切的时候,其他感官会被放大。
同样,心理压力也会被放大。
“您好,我是言枝。”言枝开口,嘶哑已经不复存在。
“嗯。”对面很轻的应了一声。
言枝想,人家都亲自请人接你上来了,能不知道你是谁吗。
可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自我介绍不能少。
“我想知道,您可否转让言氏的股权给我?”言枝顿了顿,又道,“抱歉,我有些冒昧,可这对我很重要。”
“言家是我母亲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流入外人手中。”
有些时候,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
言枝算是将心里话都说给他了,而且……
“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否,给言氏一个退路?”
“我会按照合理并且让您能够满意的价格重新买回言氏的股份。”
言枝想,不管得罪他的是言鸿康还是别的人,搞垮言氏他已经做到了,与他无冤无仇的她只想重新拿回言氏,并且该给的钱她一分都不会少给,她只是想重新收购回言氏。
对于一个可以随意进出这个酒店并且可以在顶层开房间的人来说,他的身份地位足以超过几十个言鸿康。
那么小小的言氏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如果……他肯发善心。
“我的目的……”对面的人沉默许久,轻声开口,“我的目的是什么,言枝小姐?”
言枝一愣,她刚才一番陈情,人家却只记住了她说的‘您的目的已经达成’。
言枝发誓,这辈子都没有今天这样焦躁。
她揣测不出他的意思,又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对方,只能试探着开口,“搞垮……言氏?”
总不能是为了收购这么一个他看不上眼的小公司吧?
“呵。”
一声轻笑传来。
看来是猜错了。
“不,不对。”接下来他的回答验证了答案。
言枝沉默。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那个人也不急,静静坐在那里。
言枝猜不出,想请他给她一个明示时,他开口了。
“请回吧。”
言枝一愣,就见刚刚还紧闭的房门被他遥控敞开。
“等你想到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再来找我吧。”他说。
言枝愣在原地三秒,握紧了手里的包包,实在是做不到不带一点情绪的离开。
砰的一声。
门被关闭。
躲在暗处的保镖都震了震,生怕看到自己家老板发火的样子。
却不曾想到他家老板,正姿态舒适地窝在座椅上,轻笑一声。
“好倔的脾气啊,枝枝。”
倔脾气的言枝出了门就后悔了,万一人家生气了岂不就是雪上加霜,她觉得离她拿回言氏这条路越来越远了。
她叹口气,心里默默责怪自己刚才的冲动。
刚出这一层,来到电梯前,却没想到刚刚领她上来的井远就在那里等着她。
“您好,言小姐。”
井远明显一副被别人吩咐来等着她送她离开的样子。
言枝腹诽,他的好老板还真是待客周到。
言枝没接井远的话,一路沉默着走到酒店门口。
在离开前,却被井远叫住。
“言小姐。”他微笑,“有时候,答案没有那么难找的。”
言枝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替他的老板传话。
井远继续道,“该说的,我们老板在婚礼现场,都已经让我传达给您了。”
他还敢提婚礼,言枝刚要发怒,却蓦地想起来井远婚礼时说的话。
“我们老板想知道真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现在,请二位证明你们的真爱吧。”
那被遗忘的细节,让言枝毛骨悚然。
原以为是对方来找茬随意说的两句话,如今被井远一提醒,变得清晰起来。
言枝的大脑飞速运转。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仇人,也没什么人得罪他。
从一开始,他就想通过言家的破产,来证明何佑嘉和她是利益结合,只要言枝一失势,何佑嘉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
那么,那个带有讽刺基调的‘真爱’就这被他轻飘飘的证明是虚伪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费力证明她和何佑嘉之间的感情。
就算他们是利益结合,那也是他们的选择,为什么他要破坏掉这一切。
是何家得罪了他吗?不对,那他应该毁掉何家才是。
他是冲着言家来的。
可他否认了想要搞垮言氏的目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
突然,脑袋像是被一束闪电击中,不清晰的细节,不明朗的逻辑,渐渐浮出水面。
不是为了言氏,不是为了何家,那只能是……因为她。
她得罪过谁吗?
言枝在脑海中迅速回忆自己这二十几年来触的人事物,没有一个人能被安在这个位置上。
因为言枝压根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层级的权贵。
那是为什么……
言枝有些绝望。
她站在原地,脸上不复从前的神采飞扬,试探地口,“请问,你们老板,他以前认识我吗?”
井远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
回去后的言枝辗转反侧了三天。
这三天来,她翻遍了自己的通讯录,找遍了资料,甚至连小学同学都不放过。
可就是没有一点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的线索。
她派去调查那通通话号码的人也带不回来任何线索。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头绪。
言枝烦躁地捂住额头。
这样受制于人,没有一点希望的感觉,很不好。
而对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搞垮她,没有出售言氏的股票,也没有急需转让言氏的消息。
就仿佛所做的一切,就是在静静地等待言枝的回应。
就像是在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在你找到答案的时候,就会明朗。
在第六天,言枝终于放弃寻找这个人的身份。
如果对方真的是因为她而来的,那么,对方的耐心有多少是值得她这样消耗下去的。
而且她相信,她调查对方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对方耳中。
在对方翻脸变卦之前。
她联系了井远。
依旧是那家酒店,依旧是那个楼层。
井远将她送到就转身离开。
再次来到这里,言枝的心情十分复杂。
上次她带着希望,这次她只希望她的猜想是错的。
门打开了。
室内还是漆黑一片。
他依旧正坐在主位上。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手里拿了一杯红酒。
被微弱的太阳光照射到的酒杯,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言枝站的远,却依旧能闻到那醇厚的酒香。
她想,这酒一定很昂贵。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言枝默默等他吞咽一口酒。
许久。
在黑暗中。
她轻声开口。
“是我吗?”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两个人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个答案,是我吗?
“嗯。”他在黑暗中淡淡回应,给她判了刑。
-
“为什么?”再开口时,她嗓音沙哑。
“好问题。”他拿起自己的酒杯,朝她走过来,将酒杯递给她。
不同于上次,这次,他递给她的,不再是温润的水。
也不同与上次,言枝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再拒绝。
于是她仰头一口气喝下一杯酒。
不顾这是他的酒杯。
他也不阻拦,只在她喝光后接过酒杯。
然后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想要得到你。
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
为什么,枝枝。
浓烈的醇香伴随着让人晕厥的酒精让言枝身体发软,在昏睡过去前,她想到的居然是,刚刚他的声音,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他轻轻接下言枝软飘飘的身体。
并不怎么费力的打横抱起,然后掂了掂重量。
“瘦了。”他皱眉,在她熟睡的脸上注视许久,最后在额头上落下极轻的一吻,“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就这样照顾自己。”
他无奈一笑,将人放在床上,脸埋在她的颈肩处,吸取着她的甜美气息。
好想你啊,枝枝。
-
言枝酒醒时,已经是傍晚。
室内被他开了很暗的灯光。
她忙坐起来,检查身上的衣物是否完整。
然后她放松的长出一口气。
却在下一秒看见床头的那个身影时,又紧绷起身体来。
他还在,他没走。
他就在这里,盯着她不知道多久。
言枝觉得毛骨悚然,想要逃离,可蓦地她又自嘲一笑,逃什么呢。
她的目的难道不是拿回言氏吗?不接近他又怎么拿回言氏呢?
于是她不再慌乱,反倒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看不清面孔的脸。
“睡得好吗?”他问。
言枝顿了顿,不知道他这样下去究竟有什么意思。
“你想要我。”于是她开门见山。
那边似乎是静默了一下,没想到她如此直白。
“嗯。”既然她不拐弯抹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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