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萨小姐说：“你得更努力来爱我才行，把我当作真实而具体的人，把我当作唯一可以爱的人来爱我。”
春虞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她臆想出来的了，她不可置信道：“只是这样吗？这样就够了吗？”
居然只是这种程度吗？如果真的只是这种程度……春虞双手掩面，觉得荒谬。
从前早就有人说过春虞的选择和爱都很廉价。
春虞也觉得和认同自己的爱很廉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过年的时候亲戚问星星“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的时候，陈星星说“喜欢妈妈。”而妈妈却转头问弟弟“弟弟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是小学的时候朋友吵架绝交，小蓉问小周“你选我还是选她？”陈星星抱住小蓉胳膊说“我选你”，却被甩开手，“你选有什么用？我不要你选，我要小周选。”
是初中的时候被同班男生当笑话一样告白，陈星星拒绝后，又恶语相向编造谣言，“你凭什么，你怎么敢……你的喜欢和你的人一样廉价，下贱，谁会稀罕……”
是好朋友明知道对方霸凌欺负过星星，却仍然选择对方做男朋友，她对陈星星解释：“他也不是故意的，他都已经道歉了，而且他现在已经改了……”
从来没有被坚定不移的选择的陈星星，她的坚定不移的选择当然也就不重要了。
于是陈星星终于也认同了自己的爱和选择都是廉价的东西。
陈星星阴差阳错进入联盟，她想，既然这是一个虚拟的，或者说，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那么我，陈星星为什么不可以是一个全新的，有价值的人呢？
陈星星被藏起来，陈春虞进入了联盟。
这是最好的联盟，也是最好的世界。
春虞看见了披萨小姐，春虞知道披萨小姐靠近自己是为了得到某种利益。
陈星星的爱和选择都不是，陈星星作为陈春虞，最特别的一点就只有联盟给出的序列编号和天赋。
春虞的天赋是通过血液检测的，春虞设想的，披萨小姐想要得到的东西，大概就是春虞的一身血液。
想要得到披萨小姐的选择，也许需要放干血液。但天赋是陈星星进入联盟成为春虞的开关和钥匙。
春虞也喜欢联盟，春虞没办法放弃联盟或者披萨小姐之间的任何一个。
于是陈星星一直等待着，甚至是期盼着那些可能到来的伤害。
无论是披萨小姐，甚至是联盟也好，只要其中一个狠狠的伤害她，只要春虞感到的痛苦超出界限了，她一定会放弃的。
春虞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放弃了。
春虞总说“在伤害到来之前”，其实是笃定伤害肯定会到来。
她设想过无数次，几乎都能模拟出相应的情景了，初被伤害时，肯定会不可避免的感到难过，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因为预知到结果的，微妙的遗憾。
因为已经遇见过很多次，春虞已经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了。
她本来以为这次也不会有意外。
陈星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披萨小姐要春虞利用天赋复活某个人，代价就是春虞的血液。
她都已经做好了披萨小姐‘杀死春虞’的准备了。
可是披萨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披萨小姐想要的居然是那点早就被确认为廉价的爱和选择。
原来只是这种程度啊！原来只是这种程度吗！？
春虞的眼泪顺着指缝流出，她哭得很大声，也哭得很难看，好像那些终日惶恐不安的模样，那些害怕，那些揣测，都只是她多余的妄想，好像她为之辗转反侧无法忘却的痛苦根本无关紧要，好像她被否定的过去和价值也不值一提，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敏感多疑，都是她矫情造作，装模作样。
可是披萨小姐说，“你的爱和选择是有价值的，你的爱能带来利益，我蓄意谋划靠近你是为了得到你的选择和爱。”
被肯定了，活过来了，所以被杀死一次，也没关系了。
“披萨小姐。”春虞说，“我这次好像是真的爱上你了。”
“不是对角色和设定的喜爱，只是因为你是你，所以我爱你，我想得到你。”
“我可能愿意为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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